這事兒辦的,差點給人破了戒。
吳擎的動作已經相當快了,但沒想到這老和尚鬍子半白,身材也臃腫,動作卻相當靈活,如電光火石一般,瞬間便將那盤子直接截在了手中。
吳擎瞪大眼睛,還不等開口阻止,卻見那老和尚已經笑眯眯地直接捏起一個辣椒盒子塞進了嘴裡,邊嚼邊不住的點頭。
“不錯不錯,這盒子外皮焦酥,辣椒脆嫩,內餡兒也飽滿多汁,鹹淡適中,妙哉妙哉啊——”
“大師,你不是和尚嘛!怎麼能吃肉?”吳擎納悶兒了。
“你不也是和尚?”
老和尚一個眼神兒沒給他,嘟囔了一聲,嘴角連滴油都沒溢位來,姿態優雅,吃得卻飛快,一個接一個不亦樂乎。
“誰跟你是和尚!”吳擎怒目相視,兩顆鋥亮的腦袋齊齊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原來小友不是同行啊,失敬失敬——”老和尚敷衍地點了點頭,繼續道:“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正統佛教講究的不食葷腥,並非常人所言。”
“一我眼不見其殺者,二不聞為我所殺者,三無為我而殺之疑者,此為經書所言三淨肉,所有僧人皆可食之。”
他將盤中最後一個藕盒吃幹抹淨,蹭了蹭油乎乎的手指頭,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吳擎,面上一派坦然,端得是仙風道骨,合掌而拜。
“阿彌陀佛,多謝這位施主——
吳擎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哦……行吧,反正你才是和尚,你說的都對。”
“那你剛才說我的貴人什麼的……”他又想起老和尚剛才的話。
“呵呵,施主儘可放心,方才我又打眼一觀,小友眉目之間正有一道紫氣徐徐而起,隱含雷霆萬鈞的破軍之相,想必另有天乙貴人前來相助,這劫數數月之內必有轉機。”
老和尚不著痕跡地打了個飽嗝,又羞澀地將盤子重新遞出,笑容諂媚,“施主,老衲腹中尚顯不足,可否再添一盤。”
吳擎嘴角抽了一下,又給這老和尚裝了一盤,遞過去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傢伙是不是擱這騙吃騙喝呢……
看似說得天花亂墜,實則是一通廢話啊!
“誒,老傢伙,你給我站住!”
那老和尚轉過身去,見吳擎面色不善,立刻撒丫子就跑,不忘了往嘴裡塞了一個藕盒,回頭吆喝:“你這小子,有眼不識泰山,找老衲相面的人從周口店排到黃河邊,吃你幾個盒子我還虧了呢!”
這老和尚身形圓胖,如彌勒佛一般,但手腳之靈活,連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都比不上,這會兒端著盤子上躥下跳,把吳擎遛得跟狗一樣。
正當吳擎弓著腰大喘粗氣,開始懷疑人生之時,揹著簍子從山上下來的鐵錘卻忽然眼前一亮,張開雙手像一頭小牛犢一樣衝下山坡,身後揚起一片塵土。
“師父——”
分外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和尚滿是油光的嘴角一僵,趕緊拿袖子抹乾淨,然後迅速將盤子塞到吳擎手裡,揚起腦袋,恢復了原先的高深莫測。
動作之行雲流水,彷彿操作了千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