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清晰地傳入這深宮禁地,讓殿內文武百官皆面色慘白,不知所措。
劉協雖年少,卻自幼歷經磨難,深知這亂世之中,漢室早已衰微,自己這個皇帝,不過是徒有虛名的傀儡。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懷揣著一絲微弱的希冀,妄圖以天子之尊,平息這場內亂。
在他心中,自己終究是大漢天子,是天下共主,李傕、郭汜二人即便手握重兵,終究是漢臣,理應遵從聖旨。
於是,劉協心中一橫,當即命侍中、尚書手持自己的親筆聖旨,火速前往兩軍陣前,調和李傕與郭汜,勒令二人即刻罷兵,不得再禍亂長安、殘害百姓。
傳旨之人不敢耽擱,懷揣聖旨,匆匆趕往城外兩軍交戰之地。
可當聖旨抵達後,徹底擊碎了劉協最後的希冀。
無論是李傕,還是郭汜,皆目光冷冽,滿臉桀驁,對那象徵皇權的聖旨,視若無物。
二人依舊指揮麾下士卒奮力廝殺,全然沒有將這位大漢天子放在眼裡。
聖旨上的字字句句,在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不過是一紙空文,無人理會,無人遵從。
這場毫無章法的亂戰,持續了整整一日,雙方死傷無數,卻始終難分勝負。
最終,李傕率軍佔據長安城北,紮下大營,扼守要道。
郭汜則領兵退守城南,憑藉城池險阻,與李傕遙遙對峙,偌大的長安城,被一分為二。
城北軍營,大帳之內。
郭汜一身染血的甲冑,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帳下眾將分立兩側,皆是一身征塵,神色疲憊。
方才使者又重新送來的聖旨,正被郭汜捏在手中。
他低頭看著那明黃綾緞、硃紅玉璽印記的聖旨,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隨即手腕一揚,將那代表皇權的聖旨隨意拋擲在地。
聖旨輕飄飄地落在塵土之中。
“哼!”
郭汜冷哼一聲,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掃過帳下眾將,緩緩開口,“我們這位陛下,還真以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無人敢忤逆的天子呢?如今這亂世,兵權在手,方為王道,一紙空文,也想號令我等,實在可笑!”
此言一齣,帳內眾將皆沉默不語,這話,李傕郭汜能說,他們可不敢說。
就在此時,站在眾將前列的楊定,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沉聲說道:
“將軍,雖然這小皇帝徒有虛名,手中無兵無權,毫無實權,但他終究是大漢天子,身具天下大義。
尋常百姓、天下士子,皆認這漢室正統,若是我等能將小皇帝牢牢握在手中,便佔據大義。
屆時,將軍便是奉天子之命行事,名正言順,而李傕違抗聖旨,禍亂朝政,便成了謀逆反賊。
末將倒要看看,他頂著反賊之名,如何在長安立足,如何服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