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司馬懿眼見曹氏皇權衰弱,宗室孱弱,自家勢力滔天,天下無人制衡,方才步步滋生野心,把持權柄,一步步架空曹氏,最終篡魏立晉。
看透這一層根源,蘇屹心中已然有了清晰對策。
無需急除其身,亦無需強殺其命,只需提前壓制司馬氏發展,拆分其勢力,杜絕其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局面,便可徹底扼殺其未來篡逆的可能,不殺一人而絕百年後患。
當然,司馬懿的壽命也該減減,到時候天下一統,司馬懿活久了沒啥用。
席間閒談落幕,曹操不再迂迴寒暄,直入正題,看向對面的司馬防,沉聲問詢:
“建公,吾久聞府上二子仲達,天資聰穎,博聞強識,乃是河內難得的少年奇才。吾數次徵辟,皆遭婉拒,不知是何緣由?”
司馬防聞言面露尷尬,神色微滯,輕輕嘆了口氣:“不瞞孟德,仲達年紀尚輕,且體質孱弱,常年抱病,體弱不足以擔公職,勞身心。
老夫不忍其年少操勞,損耗身子,故而屢次回絕出仕徵召,打算待其年歲稍長,身體康健,沉心歷練之後,再議仕途出仕之事。”
曹操聞言故作惋惜,微微頷首輕嘆:“原來如此。天縱奇才,身懷大才卻受困身疾,不得展志,當真可惜可嘆。不知仲達如今身在何處?吾慕名已久,可否一見,一睹賢才風采?”
此言一齣,司馬防神色微頓,轉頭看向身側的司馬朗,示意其作答。
司馬朗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帶著歉意:“還望君侯海涵。二弟如今重病臥床,纏綿病榻,行動不便,難以起身迎客,實在無法出堂拜見君侯,失禮之處,還望恕罪。”
曹操眉頭微蹙,心中略有不悅。
自己屈尊登門,千里到訪,誠心求賢,只為一見少年奇才,若是最終連人都未曾得見,空手而歸,未免太過遺憾,也失了幾分諸侯顏面。
一旁靜坐觀局的荀攸見狀,適時開口解圍:“君侯愛才惜才,求賢若渴。這般年少奇才,天縱之士,縱使抱病在床,挪步一見,略作慰問,亦是值得。”
曹操立刻順著荀攸的話頭接下,語氣誠懇,執意一見:
“公達所言極是。還請伯達引路,吾親自前往探望,若是仲達病情危重,難以醫治。
許都宮中尚有兩位當世神醫坐鎮,吾即刻修書傳信,令神醫專程前來溫縣,為仲達問診醫病,根治頑疾。”
此言一齣,司馬朗頓時語塞,進退兩難,不知應答。
一邊是魏侯盛情,誠意滿滿,禮遇至極,無可推辭。
一邊是二弟刻意裝病,閉門拒仕避世,一旦當面揭穿,家族必將陷入尷尬境地。
他無計可施,只得轉頭看向父親司馬防,等候定奪。
司馬防見狀無奈輕嘆,心中亦是滿心困惑,全然不解。
他一生識人閱世,看透人心,卻唯獨看不懂自己這個二兒子。
他這個二兒子年少沉穩,心性深沉,本該順勢出仕,博取功名,從而光耀門楣,振興宗族,卻偏偏執意蟄伏,裝病避世,甘居陋室。
萬般無奈之下,司馬防只得起身拱手:“孟德如此厚愛仲達,器重有加,是此子的福分。老夫帶路,君侯請隨老夫移步。”
眾人盡數起身離席,跟隨司馬防父子,穿過層層庭院,幽靜迴廊,去往司馬懿獨居的靜養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