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在蔡夫人的攙扶之下,強撐著虛弱病軀,緩緩靠坐於床頭錦枕之上,面色蒼白憔悴,氣息虛浮紊亂,久病的身軀經此一番暈厥,愈發衰敗無力。
他微微喘息片刻,穩住紛亂的心神與氣息,抬眸看向下方肅立的一眾文武,聲音沙啞虛弱,帶著病中無力的沉鬱,沉聲發問。
“如今城外戰局如何,曹軍近況何等態勢?”
話音落下,蔡瑁跨步出列,躬身行禮,據實回稟前線軍情。
“回州牧,我軍漢水水師攔截潰敗,曹軍已然徹底突破江上防線,盡數渡過漢水天險。
如今曹軍先鋒主力於阿頭山安營紮寨,修築壁壘,搭建臨時駐兵重地,囤積糧草器械,整頓兵馬,蓄勢待發。依戰局研判,曹軍下一步唯一兵鋒,便是直取襄陽城。”
聽聞此言,劉表胸口驟然憋悶,忍不住俯身劇烈咳嗽數聲,每一聲咳嗽都虛弱無力,牽動周身氣血,本就孱弱的身軀搖搖欲墜。
待咳喘稍止,他眼底滿是疲憊與懊悔,聲聲沉重。
“曹操狡詐無雙,心機深沉至極。前腳方才傳佈天下檄文,假借先帝遺詔造勢奪名,後腳便大軍潛行疾進,兵臨漢水,全然不給我荊州半分籌備應對的時機。
若非其行事詭秘,兵速如雷,我軍依託天險固守,何至於敗得如此倉促狼狽。”
感慨過後,劉表眸光微抬,掃過身前諸將,心中最牽掛之人,終究還是那員他麾下戰力無雙,留下斷後的老將,在沒看到人後,劉表沉聲追問。
“漢升何在?黃漢升如今身在何處?”
曹軍在北方打了這麼多場仗,荊州上下早已摸清曹軍戰法精髓。
曹軍向來以大軍正面牽制,猛將突擊破局,靠絕世悍將鑿陣斬首,打亂敵軍全軍節奏,方才屢屢橫掃群雄,百戰百勝。
也正因如此,劉表格外看重麾下頂尖武將的勇武戰力。
黃忠出身行伍,無士族家世依託,僅憑一身超凡武藝,數十年沙場沉澱,穩居荊襄第一猛將,鎮守南疆,屢破敵寇,勇武冠絕諸將。
劉表素來惜才,對其極為倚重信賴,此番漢水大戰,在他看來,有黃忠和魏延在,應當能夠拖延足夠時間讓他匯聚兵馬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敗的如此突然。
如今戰局大敗,諸軍潰散,劉表心中最掛念的,便是黃忠的安危。
蔡瑁聞言,神色愈發凝重,低頭躬身,語氣艱澀地說出噩耗。
“州牧,黃老將軍……已遭蘇屹生擒羈押於曹軍大營之中。”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貫耳,狠狠砸在劉表心頭。
本就氣血虛弱的劉表心神巨震,胸中鬱氣驟然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然噴吐而出,染紅身前被褥,觸目驚心。
周遭文武見狀盡數大驚,紛紛上前想要近身攙扶、安撫救治。
劉表抬手虛弱示意,止住眾人上前的動作,強忍氣血翻湧的劇痛,任由蔡夫人拿出錦帕,輕柔擦去他嘴角沾染的血跡。
良久,劉表才穩住心神,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頹然與驚悸,語聲帶著深深的無力。
“又是蘇子安……黃忠一身武藝,縱橫荊襄數十年,刀法老辣,勇武超群,已然是世間頂尖悍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