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府文武當庭合議,層層斟酌之後,這才定下完整的安置方略。
張魯舉漢中之土歸降,功在安穩南疆,特拜平南將軍,晉封閬中侯,即刻攜宗族親眷趕赴鄴城,入朝領賞,安居北地。
張衛,閻圃等一眾漢中文武僚屬,盡數隨張魯北上赴鄴,聽候魏王調任封賞。
漢中全境防務,盡數交由夏侯淵所部大軍接手鎮守,成公英,龐統留下協助規整城防,安撫百姓,整編降兵,穩固南疆新土。
蘇屹孤軍深入,渡險灘,闖絕谷,焚敵糧,破戰局,是平定漢中首功之臣,特令其統領其餘將士,隨張魯宗族一同班師回鄴。
所有參與漢中之戰的文臣武將,士卒將校,也包括夏侯淵部在內,一律待蘇屹所率大軍凱旋歸城之後,再行統一核定功績,分級封賞,論功晉爵。
府會落幕,文武百官盡數散朝離去。
大殿之外,晨光初露,朝臣絡繹散去。
荀攸行走百官佇列之間,目光微沉,快步追上並肩而行的戲志才,程昱二人,低聲開口。
“志才,仲德,方才大殿議事,你二人可有察覺異常?”
戲志才聞聲止步,下意識環顧四周,確認周遭無隨行耳目之後,方才凝聲回話。
“在下也察覺了。方才魏王核定封賞,處置漢中格局之時,眼底暗藏稱帝之志,心緒躁動,權欲漸盛,只是強行隱忍剋制,未曾當眾言明。”
對此荀攸緩緩點頭,深以為然,語氣不由凝重幾分。
“沒錯。依舊制,諸侯受降,封侯拜將,縱然權臣秉政,亦需知會許都朝廷,稟明天子,恪守臣禮。縱使如今漢室微弱,朝堂空虛,無天子臨朝,該有的禮制姿態,魏王向來不曾廢缺。
可今日魏王處置張魯封侯,漢中歸屬,南疆軍政,全程獨斷專行,自行封賞,自行定策,全然無視許都漢廷,不稟不報,不拘禮制,儼然已是天下共主姿態。”
一旁的程昱聞言,微微垂眸思索片刻,抬眸直言發問。
“那依你二人之見,當下該如何著手,徹底肅清許都漢室殘餘,掃平魏王登基前路的所有阻礙?”
驟然聽聞這般直白的篡代之論,荀攸與戲志才皆是身軀一怔,目光齊刷刷看向程昱,神色意外。
程昱見二人默然不語,目光詫異,不由得挑眉反問。
“你二人這般注視於我,莫非是想要阻攔?若是無意阻攔,便無需遲疑。魏王大勢已成,漢室名存實亡,許都朝廷殘留終究是眼中之釘,早晚要徹底肅清,取而代之。”
對此,荀攸輕輕搖頭,面露無奈,緩緩剖析時局利弊。
“我等並無阻攔之意,改漢立魏,大勢所趨,天下皆知。只是如今時機尚且未到,根基未穩。
魏王素重名節,欲求萬世正統,不願落得篡漢逆臣之名。唯有再得一場蓋世大勝,徹底平定南疆,威懾九州,功蓋天下,屆時順勢受禪登基,代漢建魏,方能名正言順,萬民歸心,諸侯臣服。眼下倉促行事,只會徒增非議,得不償失。”
戲志才聞言深以為然,緩緩開口接過話頭。
“公達所言極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