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帥帳之內,張遼夙興夜寐 勤于軍務,此刻正端坐案前梳理連日營中排程,士卒臺賬,攻防部署。
和蘇屹那種甩手掌櫃不同,軍中所有事務,他皆要字字審閱,事事親查。
連日江水對峙,僵持拉鋸,他從未有片刻鬆懈,始終緊盯南岸動向、揣摩敵軍戰法,靜待破局時機。
不多時,帳外腳步急促,破靜而來,一名傳信士卒掀簾疾步入帳,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道:“啟稟將軍,徐州臧將軍有急信送達!”
張遼聞聲即刻抬眸,放下手中紙張,起身跨步上前,伸手接過士卒遞來的蠟封書信。
他立於帳中快速拆開封泥,展閱紙頁,目光飛速掃過通篇文字,轉瞬便提取出信中核心軍情。
知曉徐榮已然率軍偷渡大江,成功登陸江東腹地,且一戰肅清沿岸守軍,站穩腳跟,唯一變數便是江乘水師警覺異動,已然封鎖江面水道,徹底截斷南北渡江通路。
粗略覽畢軍情,張遼心中瞭然戰局利弊,即刻對著送信計程車卒傳令。
“速去傳報樂將軍,請其即刻來帥帳議事,不得延誤。”
士卒聞聲連連應聲,轉身快步出帳,疾馳去往樂進駐地傳報軍令。
帳中重歸靜謐,張遼雙手捧定書信,緩步迴歸主座端坐,開始逐字逐句細細研讀,反覆推敲,將信中所言渡江戰況,敵軍動向,周遭局勢盡數在心中推演覆盤,不放過半點細微變數,默默思索後續排程之法,破敵之策。
不過片刻功夫,帳簾再度被人掀開,樂進闊步而入,步履匆匆。
他剛一掀簾進帳,尚未站穩身形,張遼便即刻起身,手持軍報迎上前去,直敘軍情。
“文謙且看,徐州臧將軍方才送來軍報,徐將軍果然不負所望,已然率軍順利渡過長江,深入江東腹地。
只是渡江動靜終究暴露,江乘水師察覺異常,現已全線封鎖江面,截斷南北水路通路。”
樂進即刻接過軍報,俯身快速瀏覽通篇內容,看完之後眉宇舒展,面露喜色,連日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忍不住慨然開口。
“徐將軍膽識過人,用兵詭絕,果然不曾辜負我等期許!此番奇兵渡江,腹地支敵,足以打亂江東全盤部署。只是可惜,終究還是被江乘守軍察覺端倪,未能徹底隱匿行蹤。”
張遼神色平靜,眸藏深意,並無半分惋惜之色。
“文謙無需多慮,此事看似暴露行蹤,實則無傷大局。信中所言,徐將軍渡江一戰,盡數全殲沿岸巡查敵軍,無一人漏網,江東守軍無活口傳報詳情。
敵軍縱然察覺江面異動、封鎖水路,也無從判斷我軍真實意圖,無法確定徐將軍所部是常駐敵後,伺機破局,還是小股奇兵偷襲,得手便退,已然北返。”
“且臧將軍坐鎮徐州,按兵不動,一切排布照舊,軍陣如常,毫無異動破綻。江東細作探察北岸軍情,只會見我軍固守大營,對峙如初,根本無從揣測敵後奇兵動向,難以判定戰局虛實。”
樂進聞言連連頷首,深以為然,瞬時通透其中關鍵,沉吟開口道:“文遠所言極是。如此一來,我軍只需維持現狀,照舊行事,不露半分異常,便可迷惑敵軍耳目,隱匿徐將軍行蹤,不令江東察覺我軍南北夾擊的全盤謀劃。”
張遼微微點頭,以示贊同,眸中精光內斂,心中所想亦是靜待變數。
樂進見主帥認可,便準備轉身出帳,傳令全軍各司其職,如常守備,刻意維持對峙常態,麻痺南岸敵軍。
他身形剛轉,尚未邁步,張遼驟然開口沉聲喝止。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