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安剛在樓上折騰完，噔噔噔順著樓梯跑到樓下，一抬眼就看見他爸趙煒和他媽正在刷牙，滿嘴泛著潔白的泡沫。
他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模樣，邀功似的揚了揚下巴。
“爸媽，你們那兩個漱口杯啊，被……”
他伸手指向一旁正玩得不亦樂乎的龍鳳胎弟妹，小傢伙們還在咯咯地放聲大笑，渾然不知自己闖下了大禍。
“被這兩個小傢伙拿去挖泥巴玩了，還好我看見了，特意幫你們洗得乾乾淨淨放回去啦。我最近這麼乖，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趙遠、龍書漫還有趙媽站在不遠處，聽完這番話，幾人對視一眼，臉上皆是錯愕，這下總算解開了心中的疑惑——難怪本該被丟掉的牙缸，又安安穩穩出現在衛生間裡。
原先趙媽瞧見杯子被小孩子糟蹋過，本打算直接丟掉眼不見為淨，萬萬沒料到這杯子竟被趙域安撿回來沖洗完畢，又擺回了原處。。
趙域安滿心歡喜，只等著長輩的嘉獎，沒等眾人開口，又急急忙忙補充：“對了，老師讓你們抽空去一趟學校，就當獎勵我聽話好不好。”
趙煒叼著牙刷，三兩下快速刷完牙，吐掉嘴裡的泡沫，眉頭緊緊皺起，含糊地開口盤問：“叫我去學校？是不是你又在學校調皮闖禍了，老實跟我說！”
趙域安聞言只是嘿嘿乾笑兩聲，眼神飄忽躲閃，半句都不敢接茬。
大嫂也剛好刷完牙，趙媽見狀連忙勸道：“那兩個牙缸別再用了，直接扔了，重新買一對新的回來。”
可趙煒夫妻倆齊齊搖頭，異口同聲回道：“這杯子用順手了，也沒什麼問題，扔了幹嘛。”
趙媽的話音還懸在嘴邊，一旁的趙遠實在看不下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大哥，大嫂，我可親眼瞧見，你家這一雙寶貝兒女，拿那兩個牙缸來和稀泥，那泥巴里面，還兌了尿。”
說罷，他抬眼瞥了瞥邊上毫無愧疚、笑得前仰後合的龍鳳胎。
大嫂手上的動作驟然僵住，手裡還握著牙刷，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手中的牙缸，強撐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遠，可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杯子一直放在臥室，小孩子怎麼能拿到外面去？他們路都不會走。”
這話一落，趙域安渾身一僵，脖子猛地往後縮。他這才猛然回想起來，中午弟妹吵著要玩水，是他隨手從洗漱臺拿下牙缸遞過去的。做賊心虛的他悄悄往後挪腳步，腳底跟抹了油一般，一心只想溜上樓躲起來。
趙煒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不敢置信追問：“你說的當真？那杯子真裝尿了？”
大嫂依舊半信半疑，轉頭望向身側的龍書漫，迫切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書漫，他說的是真的嗎？”
龍書漫神色平靜，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半分含糊。
真相確鑿，大嫂當即接連呸呸吐了好幾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抓起牙缸狠狠朝遠處扔了出去。趙煒更是快步衝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使勁漱口。只要想到方才自己還用這個杯子刷牙，他一張臉綠得如同菜葉，渾身都透著難受。
他轉頭望向地上咿咿呀呀嬉笑的一雙兒女，火氣湧上來，但終究是親生骨肉，又可愛，實在捨不得巴掌落下去。他扭頭看向趙媽，滿心不解：“媽，到底是誰把我們的牙缸拿給他們玩耍？家裡那麼多閒置杯子，隨便拿哪個都行，偏偏要用我們刷牙的杯子？”
趙媽也是一頭霧水，皺著眉頭回想：“我看見他倆的時候，牙缸已經攥在手裡了，我還以為是你們夫妻倆拿給孩子玩的。”
趙煒和大嫂都在長遠集團上班，住處距離公司很近，中午都會回家午休吃飯，趙媽才會生出這樣的誤會。可真正闖禍的，是中午跑回家拿零花錢的趙域安。
趙煒兩人聽完當即一齊搖頭：“我們沒有拿！這兩個小的走路都搖搖晃晃，根本不可能自己跑到衛生間拿東西。”
夫妻倆彼此對望一眼，在心裡挨個篩著家裡最可能動手的人。趙遠，晚上才回家，不可能做這種鬧劇；趙野雖說頑劣，今天也壓根沒有回過家。夫妻倆排查完一圈，結論已經十分明確，所有疑點都指向趙域安。
大嫂當即拔高聲調，衝著樓上厲聲喊：“趙域安！”
樓上安安靜靜，沒有一絲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