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要涼了。”她聲音有點啞。
“我再去熱一下。”
“不用。”她端起碗，把湯也喝了，然後站起來把碗拿到廚房。李少聰聽見水龍頭開啟又關上，碗放進瀝水架的響聲。她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把剪刀。
“拆蛋糕。”
李少聰接過剪刀，拆開蛋糕盒的絲帶。六寸的草莓蛋糕，奶油是白色的，上面擺了半圈對半切開的草莓，中間用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字寫得不好看，蛋糕店店員寫的，但顏色鮮豔。
林薇看著那四個字，忽然笑了。
“這字真醜。”
“店員寫的。”
“你為什麼不自己寫？”
“我不會。”
“你修車的時候手那麼穩，寫幾個字不會？”
李少聰沒說話。其實他會，只是當時不好意思開口。店員問他要不要寫什麼的時候，他猶豫了半天，最後說“隨便寫個生日快樂就行”。他怕自己寫得太難看，又怕寫得太認真讓林薇覺得他別有用心。
但蛋糕都送了，還有什麼別有用心不別有用心。
林薇切了兩塊蛋糕，把草莓最多的那塊推到他面前。李少聰看著那塊奶油上的草莓，想起三年前每次吃水果她都把最甜的那塊留給他。那時候他以為是順手的，現在才明白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分手以後就沒人給他留了。
“好吃嗎？”他問。
“甜。”
“甜就好。”
兩個人坐在摺疊桌旁邊吃蛋糕。窗外巷子裡有小孩子的喊叫聲和電動車鳴笛，樓下的老闆娘還在嗑瓜子，市井的聲音從縫隙裡滲進來，填滿了狹小客廳裡的安靜。
林薇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把叉子放在碟子上。
“我下午四點出發。”她說。
“嗯。”
“去長沙，明天中午到。後天返程。”
“路上注意安全。”
“你沒什麼別的想說？”
李少聰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灰色的衛衣上，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在物流園的時候柔軟很多。他想說別跑長途了太辛苦，想說調回排程崗吧不用天天在路上，想說你搬個離修車間近一點的地方我每天給你煮麵。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像發泡膠倒多了溢位來，他不知道先說哪個。
“回來的時候，”他開口，“如果車需要保養，找我。”
林薇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這次的笑跟昨晚電話裡的不一樣，更輕，帶著一點無奈。
“李少聰，你能不能說點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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