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你撒謊的時候眉毛會動。”
李少聰下意識抬手摸了眉毛。林薇看見就笑了，笑得前仰後合，毛衣下襬往上竄露出一截腰。李少聰移開目光，耳朵熱了。
中午他們一起做飯。林薇炒了個西紅柿雞蛋，李少聰煮了個紫菜湯。煤氣灶的火苗藍汪汪的，抽油煙機嗡嗡響，兩個人擠在那個小廚房裡，胳膊碰胳膊，轉身的時候肩膀撞在一起。誰都沒說“讓一下”，就那麼擠著把飯做完了。
吃飯的時候李少聰忽然問：“你現在跑長沙線，一週跑幾趟？”
“兩趟。偶爾三趟。”
“一趟幾天？”
“南昌出發，長沙卸貨，當地休息一晚，再配貨回來。算上路上的時間，一趟兩天。”
“所以你一週有四天不在家。”
林薇放下筷子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李少聰沉默了。他想說你別跑了吧，想說排程崗也挺好的，每天回家。但他知道林薇不會願意，她好不容易從排程熬出來，好不容易學會開車、跟車、獨立跑線。他說別跑了，等於否認她這三年的全部努力。
“沒什麼。”他低頭喝湯。
“李少聰。”
“嗯。”
“你有沒有話想跟我說？”
他抬起頭。林薇的表情很認真，筷子橫在碗上，整個人定定地看著他。
“我想說……你跑長途的時候我總擔心。路況不好，冬天結冰，夏天暴曬。駕駛室就你一個人，出事沒人知道。”
“那怎麼辦？我不跑了？”
“不是。”李少聰攥著筷子，“我想的是，你能不能把南昌到長沙這條線讓給別人，換個短途的。每天都能回來的那種。”
林薇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廚房水龍頭在滴水，滴答、滴答，填滿了沉默的空隙。
“我為什麼跑長途，你知道嗎？”
“因為想開車？”
“因為排程員工資四千，跟車跑一趟是八百。一週兩趟就是一千六。我以前做排程，每個月到手四千二，交完房租剩一千二。現在跑長沙線，一個月能拿八千多。”
李少聰愣住了。他沒算過賬，他修車一個月能拿七八千，不固定，有時多有時少。他以為排程也差不多，沒想到差這麼多。
“所以我不是愛跑，是錢。”林薇說，“你讓我換短途，短途一趟三百，一週跑滿也才三千。房租水電吃飯，還剩多少？”
李少聰張了張嘴，說不出“我養你”。他算了算自己的收入，修車間租金是老闆出的，他拿固定分成，好的月份能過萬，差的月份只有五千多。兩個人一起生活，房租水電吃飯，再加上林薇如果少跑長途損失的收入，他扛不住。
“那……”
“所以你別勸我。”林薇重新拿起筷子，“我跑我的，你修你的。一週四天不在家，但還有三天在。以前三年都熬過來了，三天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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