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盯也知道。他現在火燒眉毛了。七輛車不達標=七輛車不能跑生鮮=他公司直接破產。破產之前他肯定會想辦法把鍋甩給別人。”
“甩給誰?”
“甩給行業標準更新“太突然”。”林薇用手指敲著桌面,“他會聯合幾個小車隊去投訴,說標準出臺前沒有緩衝期。投訴如果成功了,標準執行時間推遲,他就有轉機。”
李少聰想了想:“這個投訴你確定他會做?”
“一定會。他在行業裡混了二十年,人脈都在小車隊裡。聯名投訴是他最後的活路。”
“那我們能做什麼?”
林薇把湯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響。
“什麼都不做。讓標準正常執行。如果他投訴成功,時間推遲,他活過來第一件事還是搞我們。如果投訴失敗,他撐不到年底。”
李少聰看著她。她說“什麼都不做”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他聽出那四個字底下壓著的算計——不是不做事,是在等王宏林自己撞上南牆。
“你變狠了。”他說。
“是你教我的。”林薇站起來收碗,“你以前修車的時候跟我說“有些毛病修了也是白修,不如等它徹底壞了直接換新的”。王宏林這個“毛病”,修不好了。”
李少聰被她這句話說得後背一涼,但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王宏林七輛車、二十萬改造費、他拿不出來的錢,這條鏈條自己在收緊,根本不需要他們動手。
那天晚上李少聰躺在沙發上查新規細則的時候,手機亮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李師傅,我是周師傅。王宏林後天晚上在望江樓飯店請八個小車隊老闆吃飯,商量聯名投訴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李少聰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十幾秒。周師傅倒戈了一回,這回又倒戈回來了。這種人兩面三刀,但資訊本身是真的。
他把手機遞給林薇看。林薇掃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他。
“後天晚上。望江樓。”
“我們要不要去?”
“去幹嘛?坐在隔壁桌偷聽?”
“那——”
林薇躺進沙發裡,把腳翹在茶几上。“不去。讓老陳去。老陳跟其中兩個車隊老闆認識,他坐在旁邊桌子上“偶然遇見”就行。”
李少聰看著她翹在茶几上的腳指頭,上面塗了淡粉色的指甲油。他以前沒注意過她塗指甲油,可能是最近才塗的。
“你塗指甲油了?”
林薇把腳縮回去:“看什麼看,睡覺。”
“我就問問。”
“問了也不告訴你什麼時候塗的。”
她起身進了臥室,門關上了。李少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嘴角翹得老高。
後天晚上,望江樓,八個車隊老闆,王宏林的最後一場飯局。
他等著看那場飯局的結果。但不管結果如何,他知道一件事——林薇那句“王宏林這個毛病修不好了”,說得太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