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冬日的陽光勉強刺破雲層。
軋鋼廠外的那條長街,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點火!」
隨著閻解曠一聲令下,雷子和剛子動作麻利地湊上前。兩人點燃了掛在門頭兩側的兩萬響大地紅。
「噼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紙屑在冷風中漫天飛舞。硝煙瀰漫中,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紅綢被猛地扯下。
「老炮兒飯莊」五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閻解曠穿著挺括的軍大衣,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他大馬金刀地站在門口臺階上,渾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大佬氣場。
「開業大吉!」閻解曠中氣十足的聲音,硬生生蓋過了震天的鞭炮聲。「今兒中午進店捧場的,每桌白送一盤秘製滷豬頭肉!」
話音剛落,軋鋼廠下班的廣播鈴聲恰好響起。成群結隊的工人們剛湧出大門,就被那股霸道至的肉香味勾住了魂。
「送肉?走走走!嚐嚐去!」
人群猶如決堤的潮水,瘋狂湧進飯莊。寬敞明亮的大堂,瞬間座無虛席。
後廚裡,爐火燒得通紅。
特供炊事班出身的老陳師傅火力全開。那把泛著寒光的菜刀在他手裡舞出了殘影,切肉切菜如行雲流水。大鐵鍋裡熱油翻滾,刺啦作響。
一盤盤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流水般端上了桌。緊接著是爆炒回鍋肉,香氣撲鼻的地三鮮,濃油赤醬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軋鋼廠的工人們平時吃慣了什麼?那都是傻柱做的那種帶著股泔水味的敷衍大鍋菜!白菜煮得軟塌塌,肥肉片子更是少得可憐。他們哪嘗過這種國宴級別的南派手藝?
一個膀大腰圓的鉗工夾起一塊紅燒肉,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肉皮彈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入味。
「這紅燒肉絕了!」鉗工激動得猛拍大腿,眼珠子都亮了。
「絕了!真他孃的絕了!」旁邊桌的工人也跟著大喊起來,滿嘴流油。「這分量,這味道,比傻柱做的強出一百倍!」
「閻老闆局氣!這豬頭肉也是一絕,下酒神菜啊!」
大堂裡叫好聲一片,熱氣騰騰中全是滿意的咀嚼聲。
於莉站在前臺,負責收錢和開票。她那雙算盤打得噼裡啪啦直響,手指頭都快掄冒煙了。收錢收到手抽筋,於莉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眼睛彎成了月牙。
大堂坐不下了怎麼辦?外面沒排上座的工人根本不肯走。他們寧願端著大青花碗,蹲在馬路牙子上扒拉著飯菜,也捨不得挪窩。那狼吞虎嚥的架勢,活像八輩子沒吃過飽飯。
這股瘋狂的吃飯熱潮,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飯莊才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
大門一關,於莉激動得渾身發抖。她把滿滿一抽屜的鈔票和糧票,一股腦全倒在八仙桌上。花花綠綠的票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雷子和剛子站在一旁,看著這麼多錢,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兩人眼睛瞪得像銅鈴,連呼吸都變粗了。
於莉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清點。十分鐘後,她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劇烈顫抖。
「三哥……算出來了。咱們這一中午,毛收入整整一千二百塊!拋去買肉買菜的成本,淨賺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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