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晨一家三口圍著那盆麻辣紅裡螺吃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島子西頭的土路上,周長江正揹著手,慢悠悠地朝著東頭收購點走去。
他這是去買菸。
周長江抽了一輩子的旱菸,煙癮大得很。家裡存的菸絲前兩天就抽完了,本想著讓大兒子周強去鎮上的時候捎帶點回來,可那小子這幾天出海忙,一直沒空去。周長江憋了兩天,實在忍不住了,只好自己跑一趟東頭,劉強那兒除了收海貨,也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還有他最離不開的旱菸絲。
冬月的夜來得早,天色已經擦黑了,島上的幾戶人家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光。海風從東面灌過來,冷颼颼的,周長江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嘴裡嘟囔著這鬼天氣。
走到收購點門口,他腳步一頓。
院子裡,昏黃的燈泡底下,赫然堆著一座小山似的紅裡螺。褐黃色的螺殼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一堆又一堆,足足佔了小半個院子。旁邊還扔著幾個空了的化肥袋子,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像是大戰過後的戰場。
周長江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得有幾百斤吧?他在島上了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少趕海豐收的場面,可像這樣堆成小山的紅裡螺,還真不多見。誰家這麼能耐,一天弄了這麼多回來?
周長江抬腳跨進院子,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大強子!大強子!”
劉強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一看是周長江,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那表情裡有詫異,有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周老哥?”劉強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在那堆紅裡螺和周長江的臉上來回轉了幾圈,“您來幹啥?”
“買菸,還能幹啥?”周長江擺擺手,眼睛卻還盯著那堆螺,“大強子,今天收了不少貨啊?這麼大一堆誰家發了?哪個船隊出海了?”
劉強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他心想:這周長江是唱哪出?跟自己炫耀來了?全島誰不知道劉晨是你家上門女婿?小楠推著板車來賣的賣螺,你這當爹的,女婿和女兒扣了四百多斤紅裡螺,你在這兒跟我裝不知道?
“周老哥”劉強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更古怪了,“您這是耍我呢?跟我炫耀來了?”
“啥?”周長江莫名其妙,“我炫耀啥?”
“你”劉強指了指那堆紅裡螺,又指了指周長江,嘴角抽了抽,“你今天手都扣爛了吧?累不累?”
“啥玩意兒?”周長江更懵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今天都沒出海,我扣啥了?我在家待了一天,連海邊都沒去!”
劉強這下也愣住了。
他沒出海?那這堆螺是誰扣的?
“您真沒出海?”劉強試探著問。
“我騙你幹啥?”周長江有些不耐煩了,“到底誰家送的?這麼大一堆,得是哪個船隊集體出動了吧?”
劉強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家小楠送來的。”
“啥?”周長江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楠,你閨女,”劉強一字一頓地說,“還有劉晨,帶著狗蛋,推著板車送來的。四百五十斤,我親手稱的,還能有錯?”
“你沒出海?”劉強又追問道,眼睛瞪得溜圓,“就他倆加狗蛋,能扣這麼多?”
周長江被徹底鎮住了。
?子崽小的多歲兩個那加倆他就?楠周和晨劉?螺裡紅斤十五百四。響作”嗡嗡“子腦得覺只,中風寒在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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