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和泥水,瞪大眼睛望向坑底。
坑底的泥沙被攪得渾濁不堪,幾縷殘留的海水在低窪處積成小小的水泊,泛著灰白色的泡沫。除了幾條受驚逃竄的小魚苗和幾簇漂浮的海草,似乎並沒有什麼大傢伙。
劉晨的心裡閃過一絲失落。
“難道海圖也會出錯?”他皺起眉頭,正準備彎腰再仔細翻找一遍,忽然
“嘩啦,嘩啦”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水聲。
那是魚尾巴拍打水面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在寂靜的灘塗上格外刺耳。
劉晨猛地回過頭。
只見身後的水坑邊緣,剛才他舀水時沒注意到的一處低窪水泊裡,兩道背鰭正劃破水面,那魚身還沒完全露出水面,可劉晨已經看清了它們身上的花紋
深褐色的魚身上,佈滿了不規則的深色斑點,大小不一,像是有人在魚皮上撒了一把墨點。那斑點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隨著魚身的扭動而閃爍。
老鼠斑!
劉晨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咚咚”狂跳。
老鼠斑,石斑魚中的極品!肉質細嫩如豆腐,味道鮮美得能咬掉舌頭。在這個年代,這種品相的老鼠斑在城裡的大餐館裡能賣到好十幾塊錢一斤,而且是有價無市。
而現在,他的眼前就有兩條!因為退潮被困在水泊裡,正焦躁地打著水,試圖尋找回海里的路。
“老天爺開眼!”
劉晨幾乎是撲了過去。他手裡還攥著那個豁口的塑膠桶,此刻成了最好的捕魚工具。他半跪在水泊邊,把桶探進水裡,對準其中較大的一條,手腕一翻
“嘩啦!”
水花四濺,那條大魚被舀進了桶裡。它在桶底瘋狂扭動,尾巴拍得塑膠桶“砰砰”作響,力道大得幾乎要從桶裡跳出來。劉晨死死按住桶沿,定睛一看,這條老鼠斑足有三斤左右,圓滾滾的身子把桶底佔了大半,身上的墨色斑點在陽光下金燦燦的,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條!”劉晨興奮地喊出聲。
他顧不得擦臉上的水,立刻轉向另一條。那條稍小一些,約莫兩斤上下,此刻正被困在更淺的水窪裡,身子半露在泥水中,尾巴拍得泥水四濺。劉晨把桶裡先舀的那條倒出來,放在一塊乾燥的礁石上,然後回身一舀
“嘩啦!”
第二條也進了桶。
兩條老鼠斑在桶裡擠作一團,不安分地扭動著,身上的水珠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劉晨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兩條老鼠斑,加起來少說五斤!
他小心翼翼地把兩條魚從桶裡捧出來,輕輕放在岸上一塊平坦的礁石上。然後從自己身上脫下那件粗布褂子,小心翼翼地蓋在桶身上。
劉晨拍了拍蓋著衣服的礁石,轉身又跳回了水坑裡。
坑底的水已經被他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寸深的渾水和爛泥。他彎下腰,雙手在泥沙裡摸索著,翻找著每一塊石頭、每一個縫隙。
摸了半天,除了幾隻指甲蓋大小的小螃蟹和幾條手指粗的小魚,什麼都沒有。
“難道就這兩條魚?”劉晨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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