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晨把著舵,油門壓得低低的,生怕開快了,把那根“長矛”從船板上顛鬆了。新船就這麼連船帶魚,一路慢慢悠悠地、歪歪扭扭地挪回了狍子島碼頭。
船剛靠岸,他就看見碼頭上有幾個漁民正在整理魚獲,王老三和李大海都在,正蹲在那兒分揀魚貨,說著閒話。
“老三哥!大海哥!”劉晨扯著嗓子喊,揮著胳膊,“來!來幫個忙!”
王老三和李大海抬頭一看,都愣住了,劉晨的船幫邊上,赫然貼著一條巨大的黑影,一根胳膊粗細的長矛從水裡斜斜地伸出來,直挺挺地釘在船板上,矛身還在微微顫動。
兩人扔下手裡的魚,快步跑了過去,圍著船轉了一圈,越看越驚奇,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旗魚?!”
“我的乖乖,這麼大一條!”李大海趴在船舷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老三哥,大海哥,”劉晨苦著臉,蹲在船舷邊,指著那根長矛,“這旗魚把它的長矛,叉進我船裡了。扎得死死的,我弄了半天,弄不出來。你倆有啥辦法不?”
王老三圍著轉了半圈,擼起袖子:“硬拔!還能有啥辦法!”
他和李大海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撲通、撲通”,直接跳進了海里。
初冬的海水冰涼,倆人凍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蹚著水游到船邊,從船上拽了根粗繩子,在水裡七繞八繞,把旗魚攔腰捆了個結實,繩頭往肩膀上一勒,倆人擺開架勢,扯著嗓子喊起了號子:“一、二,拉!”
“嗨!嗨!”
兩張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腳底下在淺水裡蹬出一個個泥坑,海水被攪得渾濁一片。可那旗魚紋絲不動,長矛卡在船板裡,跟焊死了似的,晃都不晃一下,絲毫沒動靜。
“不行了不行了…”王老三鬆了繩子,癱在水裡直喘,“這也太瓷實了!”
“我也來!”
劉晨把船用纜繩在木樁上帶緊,打了個繩結,翻身“撲通”跳下水,蹚過去也加入了拔河。三根繩子擰成一股,三條壯漢,六根胳膊,繩子繃得像根鐵棍,“一二、一二”地喊著號子,拽得腳下稀泥四濺,水花翻騰
還是沒用。那長矛像是長在了船裡。
“呼…呼…”李大海一屁股坐在廊橋上,抹著臉上的水直喘粗氣,“他媽的,卡死了!這玩意兒到底是咋扎進去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誰也沒轍。
王老三盯著那艘船看了半天,忽然眼珠一轉,一拍水面:“有了!等著!我開我的船來,用船拉!人拉不動,柴油機還拉不動?!”
他爬上碼頭,一陣小跑,不一會兒,“突突突”地開著自己的船靠了過來,在離劉晨小船七八米的地方停穩。粗繩子解下來,往旗魚身上重新捆牢,捆了一圈又一圈,另一頭死死拴在他船尾的木樁上,繞了三道,勒緊。
王老三跳回駕駛室,探出頭來喊:“都讓開!上船!別站繩子旁邊!”
劉晨和李大海趕緊爬上了王老三的船。
“轟”
柴油機發出一聲咆哮,冒著濃濃的黑煙,船頭一昂,纜繩“嘣”地一聲繃得筆直,兩條船在海面上較上了勁。前頭的船螺旋槳攪起大片白浪,一個勁兒地往前掙;後頭劉晨的小船拖著紋絲不動,繩子被拉得“吱吱”作響,抖出一串串細細的水珠。
一分鐘,兩分鐘…兩船就這麼僵持著。繩子越繃越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旗魚在水裡瘋狂地甩著尾巴,攪得浪花四濺,可那長矛就是死死咬著船板不放。
“再加把勁!”劉晨攥著拳頭喊。
王老三把油門又推了一格,“轟轟轟!”
僵持了三四分鐘,就在繩子眼看要崩斷的時候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