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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和朱洪國離開後，書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老首長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的沈亦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你跟我去書房一趟，我有話問你。”
今天這一整天，他算是看出來了——沈亦舟和沈亦川兄弟兩個對林婉婉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微妙。
那種感覺，他說不清楚，也道不明白。看似疏離客氣，可實際上，言語之間、眼神之中，總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一種……親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像是生怕靠得太近會嚇到她似的。
如今再聯想到沈亦舟一直咬死沈念安並非沈家女的話，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逐漸成形，愈發清晰。但這個猜測對不對，他還需要當面問問沈亦舟才行。
此時，沈家書房裡，燈光昏黃，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老首長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沈亦舟，開口問道，聲音低沉而直接：“你一直說沈念安不是沈家的孩子，甚至為了這個事，鬧得離家出走，幾年都不肯回來——現在突然回來了，是不是表示，你的親妹妹已經找到了？”
沈亦舟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老首長一眼，呵呵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隨意：“我大哥死了，我不得回來發喪啊？”
“你小子少在這裡給我打馬虎眼！”老首長一拍桌子，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沈亦舟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林婉婉——是你的親妹妹吧？”
沈亦舟聞言，神情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沒有說話。
老首長也不急，靠回椅背上，繼續往下說，語氣不疾不徐，卻條理分明：
“一開始，我沒怎麼懷疑過婉婉的身份。畢竟她跟你們兄弟幾個……五官也好，氣質也好，都像是另一個路數的人。
可是你們兄弟倆對她的態度很奇怪——想要親近，又不敢靠近，像是隔著一層什麼。直到今天，我無意中在大堂看到了你們家的全家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婉婉跟你母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確切地說，她比你母親長得更漂亮、更精緻。再加上她有那麼高的製藥天賦，這一點，隨你們爺爺。我要是再看不出來，那這幾十年就白活了。”
聽老首長說得頭頭是道，條條在理，沈亦舟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底很久的石頭稍稍鬆動了些。他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早知道在你來之前，我就該把那張照片收起來。”
“看來我是猜對了。”
老首長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鎖住他，“那你說說——為什麼不告訴婉婉她的真實身份？”
沈亦舟聞言，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似的：“我調查過林家……他們是真的把她當親生女兒在養。她的五個哥哥，每一個都對她掏心掏肺——二哥為了她終身殘疾，卻沒有一句怨言。三哥為了她，被人活生生敲斷雙腿，也從來沒說過一個悔字。
大哥每個月都會按時給她寄錢寄糧，風雨無阻；就連跟她關係最不好的林五郎，都為了她差點殺了她的前未婚夫……”
他頓了頓，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林家把她養得那麼好，那麼用心。而我們呢？十七年來，沒有一天真正參與過她的生活，沒有盡到過一天做兄長的責任。
她過得好，我們沒幫上忙；她受過苦，我們也不知道。現在突然跑過去告訴她‘其實你才是沈家的女兒’……我們都沒那個臉。”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沈念安背後的人，明顯是盯上我們沈家了。他們能用控腦蠱這種陰毒的手段，說明背後的人絕不簡單。
這個時候，如果他們知道婉婉才是沈家真正的孩子，我擔心他們會綁走婉婉，用她來威脅我們。我不能讓她冒這個險。”
老首長靜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瞭然於心通透：“所以，你今天晚上跟沈念安說的那些話，目的就是想讓她以及她背後的人，把目光全部鎖在你身上？”
沈亦舟抬起眼，目光平靜而堅定，像是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和覺悟：“嗯。大哥明天一早就要‘下葬’了，他會藏在暗處，去查沈念安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而我——就擺在明面上，當那個活靶子。”
聽他這麼說，老首長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帶著幾分複雜和沉重。他抬眼看向沈亦舟，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真的抓到了沈念安背後的人，對你們兄弟倆以及秦海鋒來說，確實是大功一件。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防止朱家人有所警覺，暫時先別動他們，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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