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拔高了嗓門:“你少在這兒幸災樂禍——你以為你比老子好到哪兒去!有話快說以後屁快放,說!打電話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兒。”老首長慢悠悠地拖長了調子,“就是我這裡有個小輩,新研製出了一種能修復沉痾暗傷的藥!
我本來也沒抱太大指望,可孩子做都做出來了,總得捧個場,索性吃了一顆——結果一吃不要緊,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對面果然被勾起了興致,催促道,“快說!”
“我原本一到陰天下雨就痠疼得吃不下飯的波稜蓋,今兒竟然完全不疼了。”
老首長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帶著幾分得意,“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趕緊過來試試,讓老夥計也沾沾光,畢竟這藥可不多!”
“算你老小子有良心!等著,我馬上到。”對面話音一落,“啪”地一聲撂了電話。
老首長結束通話這通電話,又翻出一個號碼,重新撥過去,話術幾乎一字未改,只有人名換了換。
林婉婉和秦海鋒坐在一旁,看著老首長精神抖擻地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每一通都是先問候兩句身體狀況,再不動聲色地把話頭引到藥上——
等老首長終於放下電話,林婉婉忍不住開口:“老首長,您一下子叫這麼多人過來,一會兒他們到了,這歸元丹可不夠分啊。”
老首長端起茶缸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誰說我要把藥賣給他們了?”
林婉婉一愣。
“今天讓他們來,是為了籌集那十萬美金的黃金。”
老首長放下茶缸,眼裡帶著幾分狡黠:“至於這藥嘛——待會兒一人發一顆,讓他們試吃。等他們嚐到好處,咱就等於是往驢腦袋上掛了一根胡蘿蔔。
只要胡蘿蔔明晃晃地吊在眼前,就不愁這些老傢伙不賣力氣替咱們找黃金。”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寬慰的話:“你們放心,就算到時候真湊不齊十萬美金的黃金,那我就先想法子借調十萬美金出來,先把這事兒撐過去。”
林婉婉聽著,心裡稍安,卻又湧上新的疑惑:“老首長,為什麼不直接找銀行借黃金呢?
您叫來的這些老領導,就算家裡真藏著黃金,可在這特殊時期,恐怕也沒人敢往外拿吧?”
聽林婉婉這麼問,老首長卻不急不惱,反倒輕笑一聲,指腹在茶缸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你當我這些電話是白打的?”
他往後靠了靠,慢悠悠地道:“方才我打電話的這十一個人裡頭——有三個是銀行行長,剩下的八個,都是軍營裡的老傢伙。”
林婉婉眨了眨眼,仍舊有些不解。
老首長見她那副茫然的樣子,耐著性子把話頭掰開揉碎了講:“今兒喊這麼多人過來,可真正需要掏錢的,說到底只有那三位行長。
剩下那八位,第一是當說客——他們跟那三位行長都是老交情,開口比你我管用得多,順帶還能幫襯著敲敲邊鼓;第二嘛,他們當個見證人。
你想想,有部隊的人在場,親眼看著黃金交接、當面清點入庫,這就不光是私人借貸了,那是公家擔保。銀行那邊也好走賬,咱們也好落個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事說到底是為國爭光,往漂亮國臉上狠狠扇巴掌——
這種揚眉吐氣的好事,那些老傢伙一個個巴不得摻和一腳呢。別說讓他們來當個見證,就是讓他們親自押車送黃金,他們都樂得屁顛屁顛的。”
林婉婉這才轉過彎來,眼底亮了一瞬,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還是您老想得周全。”
老首長擺了擺手,話裡帶著幾分得意:“不然你以為我這些年白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