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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開口，旁邊一直垂著頭的小軍忽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通紅，直直地盯著秦大川，聲音帶著少年人壓不住的顫抖：“秦大伯，我們把你給的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你能讓我爹回來嗎？”
秦大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小軍卻不打算停，聲音裡漸漸帶上了哽咽：“我娘一個人拉扯我長大，日子過得有多苦，您知道嗎？
我不想我娘再那麼辛苦了，更不想她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指指點點的……秦大伯，您要是真覺得虧欠我爹，就別光拿錢打發我們。”
秦大川面容一僵，面對這滿是控訴的目光，他嘴唇動了動，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一片靜默之中，樓上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叫喊：
“好哇，秦大川！我說咱家日子怎麼過得緊巴巴的——合著是你把錢都貼給這個女人！
如今她還想堂而皇之地住到咱們家來？你們兩個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說不清楚，我就鬧到政委那兒去！”
夏侯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猛地抬起頭——
只見樓梯上站著一個女人，可那張臉又青又紫、五官腫得幾乎擰成一團，眼睛只剩兩條細縫。
她驚得幾乎脫口而出：“秦大哥——這、這是誰啊？這怪物……怎麼看上去要吃人似的？”
這話一落地，徐長鳳徹底炸了。
“我是誰？我是秦大川明媒正娶的老婆！”
徐長鳳踩著樓梯一步步走下來，她一邊下樓一邊用尖利的嗓子道：“反倒是你——一個寡婦，半夜三更敲響我男人的門？
怎麼著，這是要帶著你兒子自薦枕蓆來了？真不好意思，我家大川眼光高得很，還真瞧不上你這種貨色！”
林婉婉在儲藏室裡，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秦海鋒，壓著嗓子道：“今天這事兒，就憑你爹跟徐長鳳，還真沒辦法拒絕。
人家男人是為了救你爹才犧牲的，早就站在道德制高點了。
如今人家開口借錢給孩子娶媳婦兒，你爹要是明著拒絕，傳出去就是忘恩負義！”
她頓了頓，撥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道:“不過話說回來，我雖然巴不得你爹倒大黴、破大財，可我希望讓他破財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把錢白扔給外人。”
說著她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確認那邊正吵得熱火朝天，便朝秦海鋒使了個眼色：“這事兒，找政委最合適不過了。
那邊兒剛好有扇窗戶，咱們爬出去。”
“好。”
林婉婉輕手輕腳推開儲藏室的窗戶，率先翻了出去，秦海鋒緊隨其後。
兩人落地後貓著腰貼牆走了幾步，確認沒人發現，這才直起身子，朝著政委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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