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逼出我的潛力……把我跟餓了十天半月的老虎關在一起。我的腿，就是那時候被咬斷的。
骨頭生生斷開，那口牙扎進肉裡的感覺，我到現在都記得。養了一個多月，才算能重新站起來。”
他說到這兒，聲音微微發顫，但還是壓住了。
“他們看我恢復得快，就更沒打算放過我。”
他低聲繼續道：“毒蛇堆裡，幾十條蛇纏在身上咬，那個疼啊——疼得我連喊都喊不出來，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腦子裡的每一根筋都在叫。
那時候我就在想……乾脆就那麼死了算了。反正這世上，也沒誰會在乎我。”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氣，聲音雖低，卻帶著一種被磨礪過的硬氣：“可我還是活下來了。
那個地方不是人待的，每一天睜眼閉眼都是折磨，但我不想死——我要是死了，不就讓那些糟踐我的人得意了麼？
我得活著，活著走出來。”
他說完，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母臉上，又落在林婉婉身上，那點暗淡的冷意終於一點點化開，像是長夜盡頭終於透進了一線光：“後來我遇見了婉婉，遇見了你們……
我才曉得，老天爺讓我熬過那些，大概就是為了把我送到她身邊！”
老首長看著秦海鋒垂眸低語的模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好傢伙，平日裡自己裝起可憐來也算深有造詣了，什麼傷病復發，什麼條件艱苦，什麼心有餘而力不足——那都是信手拈來。
可跟眼前這小子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
當年他救下秦海鋒的時候，就順手把那個實驗室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那地方確實不是人待的，那群畜生手段殘忍、行徑卑劣，這點他沒法否認。但要說把活人丟進蛇堆裡、跟餓虎關在一起決鬥——那是真沒有。
那些臆想出來的橋段，不過是這小子往自己身上添的“戰損”罷了。
老首長又在心裡咂摸了一圈：海鋒這小子，之所以把話說得這麼慘烈，不就是為了讓秦大川心裡發虛，往後才好拿捏這個虧心的爹，一點一點把值錢的東西都榨出來麼？哼，這小狐狸。
可再一琢磨——他為什麼要跟秦大川說這些？
秦大川當年拋妻棄子，讓一個孩子在寒風裡蜷縮著長大，這份虧欠是實打實的。如今做兒子的不過是想從這個爹身上拿回點兒補償，有毛病嗎？
沒毛病。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這麼一想，老首長反而在心裡給秦海鋒豎了個大拇指。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語重心長地對秦大川道：“老秦啊，你聽聽，你好好聽聽——這孩子多孝順！
你當年犯了那麼大的錯，他一句怨你的話都沒有，還在替你開脫。你老秦家祖墳上這是冒了青煙，才攤上這麼一個好兒子。
你往後可得對海鋒好點兒，可不能再犯糊塗了。”
秦大川臉色鐵青，喉嚨裡那口氣堵得上不去下不來。
孝順？這他媽從哪個犄角旮旯傳出來的謠言？
上次這小子假借著切磋武藝的名頭，把他揍得鼻青臉腫，眼眶烏了好幾天才消下去，你們是沒看見，還是故意當沒看見？他那也叫孝順？那分明是變著法子地討債！
偏偏這些話他還不能說出口——說出來，倒顯得他這個當爹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愈發坐實了當年虧欠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