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腦海深處傳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尾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萬物親和】天賦覺醒。
顧野打了個激靈。原本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的白毛風，突然變軟了。
砸在脖領子裡的雪粒子，也不再透骨頭縫地冷，反倒透著股親近。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黑壓壓的野人溝老林子。
在山下村民眼裡，這林子是吃人的閻王殿。但此刻，這整座大山就像個敞開懷抱的老夥計。風吹過鬆樹林發出的嗚嗚聲，聽起來像是在打招呼。
“顧野，小心滑。”蘇婉清拉著他的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邁步。
顧野回過神，剛想去扶她，腳下的舊布鞋踩在一塊藏在雪裡的暗冰上。
他重心一晃，整個人往前一撲，單膝重重磕在雪坑裡。
“嘶——”顧野倒吸一口涼氣，啃了一嘴的雪。
“爹！”小山嚇了一跳。
“沒事。”顧野吐出嘴裡的雪渣，胡亂抹了一把臉，撐著大腿站起來。
他拍掉褲腿上的冰碴子，反手握住蘇婉清凍得通紅的手。
“踩著我的腳印走，馬上就到了。”
又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跋涉了半個鐘頭。
半山腰的避風坡上，出現了一座破敗的木屋。
這是七十年代公社護林員留下的窩棚。塌了半邊房頂，木頭門板只剩下一個合頁連著，在風裡嘎吱嘎吱地晃盪。
顧野上前，一腳踹開堵在門口的硬雪。
推開門。
一股發黴的爛木頭味混著耗子屎的騷氣，直衝腦門。
屋裡暗沉沉的。靠牆盤著個泥巴裂縫的土炕，角落裡有個生滿鐵鏽的破爐子。房頂漏了個大洞，雪花正順著洞口往下飄，在土炕上積了白白的一層。
蘇婉清鬆開牽著孩子的手。
她木然地走到土炕邊，抬起那件破棉襖的袖子，想把炕上的雪掃乾淨。
雪掃下去了，揚起的灰塵嗆進了喉嚨。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彎下腰捂住嘴。
顧野走過去，看到她指縫裡滲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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