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這麼肥。毛色全，沒槍眼。下套子勒的？”
“嗯。”顧野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錢胖子把手裡剩下的半塊地瓜隨手扔在雪地上。
他在大衣上蹭了蹭手。
“這玩意稀罕。過年送禮的硬通貨。十塊錢一隻，那隻大雪兔給你算五塊。一共二十五。換票也行。”
顧野搖了搖頭。
他把手伸進破棉襖的內兜，摸出那個帶著體溫的樺樹皮筒子。
“肉是添頭。我今天來，是賣這個的。”
顧野解開草繩，撥開外面那層潮溼的青苔。
一股濃郁的、帶著生猛泥土氣息的藥苦味，瞬間衝散了周圍的煤煙味。
錢胖子正想去掏口袋裡的錢。聞到這味，手僵住了。
他盯著顧野手裡的東西。
嘴巴慢慢張大，下巴上的肥肉直哆嗦。
“臥槽……”
錢胖子舌頭一滑，牙齒狠狠咬在舌尖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歪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根本顧不上疼，整個人從木箱子上彈了起來。
他一步跨過來，雙手像捧地雷一樣，虛虛地捧住那株人參。
“鐵線紋……珍珠疙瘩……這蘆碗緊得插不進針。”
錢胖子的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他眼珠子爬滿紅血絲，死死盯著顧野。
“老弟，野生老山參。看這品相，下不了一百年。你從哪刨出來的？”
“野人溝。”顧野把青苔合攏，擋住人參。“收不收？”
錢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零下二十度的天，他竟然冒汗了。
“收！必須收！”
他四下看了一眼，壓低嗓子。
“省城有個老領導，正吊著最後一口氣。他家裡人放出話，只要百年以上的野山參，價錢隨便開。”
錢胖子一把拉住顧野的胳膊。
“走，去後頭鍋爐房談。”
廢棄的鍋爐房裡，一股子鐵鏽和死老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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