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風，突然停了半瞬。
那陣沙沙的踩雪聲，停在破木門外頭。一門之隔。
粗重的喘息聲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濃烈的生肉腥味，還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顧野猛地從熱乎乎的炕上翻起身。
他顧不上穿鞋，光著腳直接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氣順著腳心猛地往上扎，他咬緊了牙關。
他一把抓起白天在供銷社剛買的那把生鐵菜刀。
刀把上的清漆還沒褪。顧野的掌心全是冷汗，攥著刀把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婉清，捂住孩子的嘴。”顧野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硬得像塊石頭。
蘇婉清渾身直打哆嗦。她撲過去，張開雙臂把小山和小糖死死按在嶄新的紅棉被裡。
小糖被憋得發出嗚嗚的悶哼。蘇婉清咬破了嘴唇，血絲滲進嘴裡嚐到了鐵鏽味，她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炕頭的大橘也察覺到了危險。
虎崽子身上的黃黑胎毛瞬間炸成了一團刺蝟。它前腿死死伏在炕蓆上，喉嚨裡發出連續的低沉呼嚕聲。
但它沒敢往前湊。外頭那東西的氣味，壓得這隻未成年的百獸之王根本不敢挪窩。
顧野貓著腰，一步步往門口挪。
胸腔裡的心臟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一樣的悶響。
“嘎吱——”
門板外頭，有什麼東西用沉重的爪子撓了一下木門。木屑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在門上。
原本就被風吹得鬆動不堪的破門閂，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直接斷成兩截。
門板呼啦一下大開。
狂風夾著大雪片子，像一堵牆迎面砸在顧野臉上。他被風吹得倒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支撐房頂的木頭立柱上。
漫天飛雪中，一個龐大的黑影堵在門口。幾乎擋住了外頭所有的亮光。
顧野舉起生鐵菜刀。刀刃迎著爐子裡的紅光，閃過一道暗芒。
他看清了門外的東西。呼吸瞬間停滯。肺管子一陣抽緊。
那是一頭狼。
體型大得離譜，簡直像一頭剛長成的壯實牛犢子。
它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唯獨寬闊的額頭正中間，長著一撮銀灰色的長毛。
在白雪的映襯下，這頭狼像個深山裡走出來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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