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白霧。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靜靜看著他，像在打量一個客人。
周局長雙腿一軟。
他沒扛住這股震撼。順勢一屁股坐在了那個馬紮上。
馬紮有些晃盪。他兩隻手死死抓著膝蓋，才勉強穩住身子。
旁邊的劉局長終於把配槍掏出來一半。看這架勢，又尷尬地塞了回去。裝作整理皮帶。
木屋的粗布門簾被挑開。
顧野端著個缺了角的木托盤走出來。盤子裡放著兩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熱氣從茶缸口往外冒。
“山裡風大。兩位領導喝口熱茶。”
顧野走到跟前。單手端起一個茶缸，遞了過去。
他穿著件單薄的舊棉褂，袖口卷在小臂上。手臂上肌肉線條清晰，透著股幹練的硬氣。
周局長接茶缸的手有點抖。
滾燙的茶水貼著掌心。溫度傳過來，他才感覺自己還活在人間。
他低頭抿了一口。
沒有茶葉。是山裡野生的松針熬的水，帶著股提神的清苦味。
“這虎和狼……”周局長嚥下茶水，嗓子發乾。
“大橘是走散的孤崽。白毛是山裡凍傷了，來院子裡求口飯吃的。”
顧野拉過一個樹墩子。在兩人對面坐下。
他語氣平常。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像在聊村裡誰家養的看門土狗。
“這幾個人半夜摸上山，帶了槍。衝著我的狼來的。”
顧野指了指樹上綁著的毒蛇強。
“大黑天的，我沒敢開門。這倆畜生護食，把他們按住了。我順手就給捆了。”
顧野輕描淡寫地把那場兵不血刃的叢林狩獵，歸結為動物護院。
周局長盯著顧野。
他當了半輩子林業幹部，太清楚野獸的脾氣了。
這根本不是賞口飯吃就能馴服的東西。
“老鄉，這可是吃人的猛獸啊。”周局長身子微微前傾，“你不怕它們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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