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腦子裡的【萬物親和】瞬間如洩洪般鋪開。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自然生機。沒有任何敵意，只有寬厚如大山的包容。
順著盆地的寒風，直直撞向斷崖上的鹿王。
鹿王猛地停住腳步。
它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暴戾和防備像退潮的冰水一樣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委屈的服從。
它沉重的呼吸漸漸平緩。
鹿王邁開蹄子。
順著崖壁邊一條極窄的羊腸小道，慢吞吞地走了下來。
龐大的身軀壓得兩旁的灌木叢咔嚓折斷。帶刺的藤蔓掛在它皮毛上。
它走到顧野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停住。
一股濃烈的草木發酵味混著動物的腥羶氣撲面而來。
老獵戶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這神獸下一秒就把顧爺挑飛。
顧野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這頭近在咫尺的巨獸。看清了它眼底的痛苦。
那對引以為傲的巨大鹿角，已經成了它的催命符。
長得太大太重，嚴重壓迫了頸椎。導致它連低頭吃草都費勁。
如果再熬過一個冬天，這頭鹿王會被活活餓死，或者因為脖子折斷而亡。
鹿王前腿屈起。
膝蓋重重砸在爛泥裡。濺起兩團黑水。
它龐大的身軀直接跪倒在顧野面前。
巨大的腦袋緩緩垂下。
將那對沉重無比、帶著致命威脅的鹿角，溫順地遞到了顧野的手邊。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像是在祈求。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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