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香撲鼻。
顧野的手僵在木窗框上。
這味道太霸道。混著春雨後的土腥氣，直往天靈蓋裡鑽。
像是有幾千斤上好的堅果同時砸碎，油脂在陽光下暴曬發酵。
他猛地轉過身。
大步走到門後，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竹揹簍。
竹篾子有些毛糙，刮破了手心的老繭。他根本沒理會。
顧野一腳踹開實木大門。
皮靴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泥水四濺。
他甩開長腿，迎著那股異香，直奔後山的紅松林。
春雨剛停。
林子裡悶熱潮溼。樹葉上掛著水珠，砸在顧野的肩膀上，溼了一大片。
腳底下的腐殖土鬆軟得像海綿。一腳踩下去，爛泥直接沒過腳脖子。
顧野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紅松下。
他蹲下身。雙手扒開地上厚厚的枯黃松針。
一抹淡褐色露了出來。
顧野手指一頓。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東西的根部。往上一拔。
泥土鬆動。一朵傘蓋還沒張開的野生松茸，被連根拔起。
這松茸太大了。
足有嬰兒的手臂粗細。根部的泥土還帶著地熱的溫存。
顧野雙手握住傘柄。用力一掰。
“咔吧。”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飽滿雪白的菌肉露了出來。沒有一絲蟲眼。
那股濃烈刺鼻的異香，瞬間在鼻尖炸開。
顧野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林間的薄霧，掃向整片向陽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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