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哽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在寬敞明亮的屋子裡打著轉。
下鄉插隊這些年。吃糠咽菜，住漏風的茅草棚。
被婆家指著鼻子罵掃把星。連孩子生病都掏不出一毛錢。
她以為這輩子都要在這大山裡爛進泥裡。
誰能想到，短短大半年。她住進了這全東北最闊氣的大洋房。
過上了她連做夢都不敢編的日子。
不用再半夜被凍醒。不用再看極品親戚的白眼。
顧野走進來。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響聲。
他彎下腰。寬厚的大手攬住她的肩膀。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
“好日子剛開個頭。哭啥。”顧野粗糙的指肚蹭掉她臉頰上的淚水。
外屋傳來一陣踢踏亂跑的腳步聲。
“爹！這地板好滑！”
小山只穿著單衣單褲，光著腳丫子在地板上刺溜一下滑出老遠。
小糖咯咯笑著，跟在後頭追。
倆孩子在屋裡跑出了一頭熱汗。臉上紅撲撲的。
顧野拍了拍蘇婉清的後背。
“把舊屋搬來的東西拾掇一下。天闊下午帶車隊來拉貨，我得去庫房盯一眼。”
蘇婉清紅著眼圈點頭。
顧野出了門。
蘇婉清走到牆角。那裡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子。
都是從山下老顧家分出來時，帶出來的破爛。
蘇婉清走到最裡頭。
那是她當年從京城下鄉時，唯一帶出來的舊樟木箱。
箱子表面油漆全掉光了。銅鎖生著一層綠鏽。
這箱子太沉。裡面裝著她以前的幾本舊書和發硬的爛棉衣。
蘇婉清雙手扣住箱子兩側的銅拉環。
腰部用力。把箱子往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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