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斷了聯絡？”顧野拍了拍她的背。
蘇婉清點點頭。
“下鄉第三年。京城徹底沒了訊息。”
“我以為他們都不在了。”
她抬起頭。眼圈紅得像滴血。
“直到前幾個月。老宋送來那個北京的包裹。”
“信裡說，平反了。帽子摘了。官復原職。”
蘇婉清抽出顧野口袋裡的粗布手絹，胡亂擦了擦臉。
“我怕。”
她聲音打著顫。
“我怕他們嫌棄我嫁了個農村漢子。怕他們把小山和小糖帶走。”
她死死抱住顧野的腰。
臉頰貼著男人堅硬的腹肌。
“顧野。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大山裡給你做衣服。”
顧野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
手指插進她的短髮裡。用力揉了兩下。
心裡那股酸脹感直往上湧。
這傻娘們。
堂堂京城部委領導的千金。大學界泰斗的孫女。
跟著他在老顧家那個破茅草棚裡，熬了五年吃糠咽菜的日子。
懷孕八個月，餓得啃鹹菜疙瘩。
生龍鳳胎的時候，連個接生婆都請不起。自己咬著爛毛巾生扛過來的。
這筆賬，他顧野這輩子都還不清。
顧野雙手捧起她的臉。
粗糙的拇指刮掉她臉上的淚花。
“哭啥。”顧野聲音發沉，透著股硬氣。
“官復原職咋了。京城的大門檻咋了。”
他直視蘇婉清滿是淚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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