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把扳手別在後腰的皮帶上。
肩膀上掛著一捆黑色的粗電線。
他踩著外牆那架木梯子，手腳並用地爬上別墅的斜坡屋頂。
初冬的山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刮骨頭。
楚天闊凍得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雙手凍得發僵，手指頭都不聽使喚了。
他摸出扳手，擰開屋脊上那根固定好的鐵管螺絲。
把那個像魚骨頭一樣的鋁製天線，死死卡在鐵管上。
“哥！線接好了！往下扔了啊！”楚天闊扯著嗓子大喊。
風把聲音吹得變了調。
黑色的同軸電纜順著屋簷拋下來。
“啪”地一聲落在青石板上。
顧野彎腰撿起線頭。
順著預留好的穿線孔，把線從外牆直接扯進了堂屋。
堂屋正中央的紅松木電視櫃上，穩穩當當擺著個龐然大物。
二十一寸的日立牌彩色電視機。
暗紅色的木紋塑膠外殼。凸起的厚重映象管玻璃螢幕。
在八十年代初，這玩意兒是絕對的奢侈品。比黃金還扎眼。
顧野把天線接在電視背後的旋鈕上。
“刺啦。”
他摸出一把螺絲刀，擰緊了介面。
這深山老林裡沒通國家電網。但顧野早有準備。
前陣子趁著秋水大，他在後山那條落差極大的山澗裡，裝了一臺微型水力發電機。
粗大的黑色防水電纜，埋在凍土底下，一路接過別墅的配電箱。
顧野走到牆角。
手掌重重推上那個帶著黑色絕緣膠木的老式電閘。
“咔噠。”
清脆的咬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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