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鎮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人群中間擠。
皮鞋沾滿黃泥，每踩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個髒腳印。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死死盯著顧野。
像餓極了的野狗看著一塊流油的大骨頭。
這向陽鎮。就是當初老顧頭想攀的高枝，極品妹妹顧紅梅削尖了腦袋想嫁過去的地方。
那會向陽鎮仗著有個國營肉聯廠，在十里八鄉橫著走。
向陽鎮長也自詡是土皇帝。
現在，他在這位“野人溝顧爺”面前，把那點可憐的官威全咽回了肚子裡。
“哎呀！顧站長！久仰久仰！”
鎮長還沒走到跟前。就扯開公鴨嗓大喊。
他伸出兩隻胖乎乎的手，滿臉堆著諂媚的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擋在前面的趙大牛眉頭一皺。
他光著膀子，單手一橫。胳膊上的肌肉像鐵疙瘩一樣擋住鎮長的去路。
“幹啥的？沒長眼睛往裡撞？”趙大牛粗聲粗氣。
鎮長嚇了一跳。後退半步。
他趕緊從中山裝的左胸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中華煙。
“兄弟，誤會。我是向陽鎮的鎮長，老劉。”
他抽出一根菸，雙手遞給趙大牛。姿態放得極低。
老支書在旁邊認出了他。
敲了敲手裡的旱菸袋。
“老劉啊。大老遠跑咱靠山屯來，有啥指教？”老支書語氣裡帶著點揚眉吐氣的意思。
以前他去向陽鎮開會，這老劉可是連正眼都不給他。
劉鎮長滿臉堆笑。拿手帕又擦了把汗。
“老哥說笑了。我這是來取經的！取真經啊！”
他越過趙大牛的胳膊，看著顧野。
眼睛裡閃著貪婪的亮光。
顧野站在原地沒動。
雙手隨意地插在黑皮夾克的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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