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夜風順著破碎的擋風玻璃灌進車廂。
伊萬的肥臉被風吹得變了形。玻璃碴子紮在皮肉裡，滲出密密的血珠。
他連抹一把的膽子都沒有。
那根鋒利的狼爪還停在鼻尖前半寸。森白的顏色泛著要命的冷光。
狼吻噴出的腥風一陣陣打在他臉上。
伊萬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發電機。真皮座椅上的尿漬正在迅速結冰。
顧野雙手揣在皮夾克兜裡。
皮靴踩在冰面上。一步一步。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他走得極穩。不緊不慢。
幾百頭野狼自覺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狼群低伏著身子，喉嚨裡的嗚咽聲在這片冰面上連成一片。
那是向真正的狼王低頭。
顧野走到那輛報廢的吉普車前。
黑沉沉的目光穿過碎玻璃窗。落在伊萬那張毫無血色的胖臉上。
“退。”顧野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引擎蓋上的雪狼王立刻收起利爪。
龐大的身軀往後一縱。輕巧地落在冰面上。
大尾巴甩了甩。乖乖坐在顧野腳邊。
壓在胸口的死亡氣息沒了。
伊萬大口大口地倒著氣。肺管子像個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他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
身子一歪。從半米高的車座上摔下來。
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顧不上疼。顧不上滿地的碎玻璃扎破了膝蓋。
雙手死死摳著冰面。腦袋磕在地上。
“顧先生！上帝啊！放過我！”
伊萬嗓子劈成了爛木頭。操著生硬的中文，聲嘶力竭地嚎叫。
“我不該來！這批重卡全歸你！我一分錢利潤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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