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鎂光燈在冰面上瘋狂閃爍。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省臺的女記者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冰渣子裡。皮靴底打滑，身子往前栽。
她一把拽住旁邊攝像大哥的厚棉襖。
穩住重心。另一隻手把帶海綿罩的話筒舉到胸前。
“快！這拉網的場面太震撼了。拍近景！拍那條頭魚！”她激動得嗓子劈叉。
攝像機黑洞洞的鏡頭，死死對著那座還在蠕動的“銀色小山”。
十幾條大漢光著膀子，熱汗蒸騰成白霧。
正嘿喲嘿喲地把七八十斤重的胖頭魚往雪橇車上抬。
魚腥味混著冰水的冷氣，衝得記者直揉鼻子。
但她眼裡全冒著狂熱的亮光。
這趟下鄉採訪，本來是為了響應省裡“生態扶貧”的號召。拍點素材對付差事。
誰能想到，這野人溝冬捕的陣仗，比查干湖還生猛！
“找顧站長！去拍那個帶頭致富的活菩薩！”
女記者在人群裡四處掃視。
顧野早就把菸頭彈進冰窟窿裡。轉身擠出人群，躲進了後面的一輛空吉普車裡。
他不愛出風頭。
那種被黑洞洞的鏡頭懟在臉上的感覺，讓他覺得像被拔了毛的猴子。
這露臉出風頭的事，讓老支書去頂正好。
老支書被幾個記者圍在正中間。
手裡捏著旱菸袋，緊張得腿肚子直轉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僵硬的幹菊花。
磕磕巴巴地揹著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攝像大哥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肩胛骨壓得生疼。
他挪動著凍僵的雙腳。想找個更好的機位。
鏡頭偏離了老支書。掃過冰面外圍的一片空地。
突然。
攝像大哥的動作僵住了。
手指死死摳在鏡頭的對焦環上。呼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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