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夜空裡。
密密麻麻的黑點，像下起了一場逆行的黑雪。
成千上萬只飛鳥。
灰喜鵲、紅腹錦雞、啄木鳥……甚至還有幾隻平時只在懸崖峭壁築巢的兇悍金雕。
這些在大興安嶺深處，哪怕餓死也不肯在暴風雪夜出巢的飛禽。
此刻。全都在黑夜中飛了出來。
它們無視了零下三十度的極寒。無視了漫天飛舞的雪刀子。
烏泱泱一片。遮天蔽日。
全盤旋在別墅的屋頂上空。
“嘰嘰喳喳。”
“咕咕。”
“唳——”
萬鳥齊鳴。叫聲連成一片巨大的聲浪。
這聲音裡，沒有搶食的雜亂。沒有受驚的狂暴。
反而透著一股純粹、近乎朝聖般的喜悅。
它們繞著莊園的紅木屋頂。一圈又一圈。
形成了一個龐大、旋轉的飛鳥旋渦。
院子裡。
趙鐵柱手裡端著的獵槍“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他張大嘴。仰著脖子看著天上這駭人聽聞的一幕。
“老天爺……這、這百鳥朝鳳啊！”
六百斤的大橘。原本趴在門檻邊。
它站起身。仰起碩大的虎頭。沒有發出一聲驅趕的低吼。
反而溫順地退到牆角。前腿屈起，趴伏在地上。
雪狼王帶著十幾頭野狼，在院門外排成一列。全都朝著產房的方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萬獸臣服。百鳥盤旋。
這大興安嶺的生靈，全被這股即將降世的磅礴生機所震懾。
顧野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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