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轉身。
單薄的皮衣下襬在初春的風裡揚起。
他沒回頭看地上的史密斯。大步邁向後院那扇通往山林的小門。
兩個助理趕緊上前，把癱在青石板上的史密斯硬生生架了起來。
史密斯雙腿還像麵條一樣軟。鞋底在地上拖出兩道印子。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灰白。但眼底的好奇和不甘死死撐著他。
翻譯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哆嗦著跟在後面。
一行人戰戰兢兢地穿過那道掛滿藤蔓的木門。
踩著化雪後泥濘不堪的土路，跟著顧野鑽進了莽莽蒼蒼的紅松林。
林子裡光線暗沉。
幾人合抱粗的老樹參天蔽日。腳底下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草木發酵的酸味。
四周安靜得嚇人。只有風颳過樹冠的沙沙聲。
顧野停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吁吁的史密斯。
把手伸進嘴裡。
“咻——”
一聲清越的長嘯。
像一把利劍撕開了老林子的死寂。聲音在連綿的山頭間來回激盪。
不到三秒鐘。
頭頂的樹冠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
“撲稜稜——”
密密麻麻的飛鳥，像一團黑雲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灰喜鵲、野山雞、甚至還有幾隻罕見的金雕。
成百上千只鳥在顧野頭頂盤旋。嘰嘰喳喳的鳴叫聲連成一片，沒有半點恐懼，反倒透著親暱。
史密斯仰著頭。嘴巴半張。
還沒等他從這漫天飛鳥的震撼中回過神。
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蹄聲。
幾十頭體型修長的變異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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