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廠的街道不寬。
兩旁的鋪面多是灰磚灰瓦。青石板路被踩得溜光鋥亮。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打在街面上。空氣裡飄著一股子陳年舊紙和淡淡的黴土味。
街上人頭攢動。
穿著軍大衣的倒爺、戴著瓜皮帽的遺老遺少。還有幾個揹著相機的外國人。
熙熙攘攘。擠作一團。
道路兩邊。扯著塊破帆布或者爛席子。
上面擺滿了各種蒙著灰土的瓶瓶罐罐、破舊字畫和生鏽的銅錢。
八十年代初的古玩市場。魚龍混雜。
那時候還沒形成成體系的造假產業鏈。但也少不了拿民國粗瓷冒充明清官窯的戲法。
楚天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他撇著嘴，踢開腳邊一塊擋路的碎磚頭。
“哥。這破地方有啥好轉的。全是潘家園那邊倒騰過來的爛貨。”
楚天闊下巴一揚。滿臉不屑。
“你要是喜歡老物件。我讓我家老爺子開個條。直接去文物局的庫房挑幾件乾淨的。”
顧野沒接話。
他雙手牽著龍鳳胎。不緊不慢地走在青石板上。
皮靴踩出沉穩的踏地聲。
他微閉著眼。
腦海裡的【萬物親和】。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
悄無聲息地向街道兩旁的地攤覆蓋過去。
這項天賦。不僅能感知大山裡的飛禽走獸和草木生機。
更能敏銳地捕捉到。那種歷經數百年歲月沉澱、在泥土裡埋藏過的古物所散發出的獨特氣息。
那是一種深沉、死寂，卻又透著歷史厚重感的波動。
顧野在一堆爛銅爛鐵和顏色豔麗的假瓷器中閒庭信步。
那些表面做舊、泛著刺鼻化學酸味的假貨。在他腦子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扎眼。
直接過濾。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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