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順著橋洞的弧頂倒捲進來。
吹在顧紅梅掛滿淚痕的臉上。瞬間凍得生疼。
她僵在原地。
大張著嘴，維持著前撲的姿勢。
那聲“二哥”死死卡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滑稽的“咯”音。
橋洞口。沒有顧野。沒有保鏢。沒有豪車。
一頭毛色斑駁、瘦骨嶙峋的老土狗。
正慢吞吞地站在風雪裡。
這狗老得快掉光了牙。瞎了一隻左眼。
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布片，那是野人溝巡山隊給退役老狗禦寒用的。
老土狗右眼渾濁。冷冷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顧紅梅。
它的嘴裡。
叼著一個東西。
老狗邁著蹣跚的步子。踩著爛泥和碎冰。
一步一步。走進了惡臭熏天的破橋洞。
它走到老顧頭那張散發著屍臭的爛草蓆前。
停住腳。
嘴巴一鬆。
“噹啷。”
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死寂的橋洞裡迴盪。
那個被老狗叼在嘴裡的東西。掉在了老顧頭臉邊的泥地上。
是一個豁了口的破瓷碗。
碗底沾著陳年黑泥。
碗裡頭。骨碌碌滾出半個凍得邦硬、長滿了綠色黴斑的幹窩窩頭。
顧紅梅雙腿一軟。
“撲通。”直接跪倒在爛泥裡。
她死死盯著那個破瓷碗。和那半塊綠毛窩窩頭。
呼吸徹底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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