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鮑有眼不識泰山！我井底之蛙！”
他猛地往前爬了兩步。膝蓋在青磚上蹭過血水。
雙手一把抱住顧野那雙沾著魚鱗的舊皮靴。
“您讓我留下吧！我給您打下手！”
老鮑抬起頭，渾濁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求上灶！讓我給您洗菜、切蔥都行！我只要在這後廚裡看您怎麼做這道湯！”
“您要是不答應，老頭子我今天就死在這案板底下！”
堂堂國宴大師。為了偷師學藝。
連最後的體面都不要了。
後廚裡的十幾個幫廚，眼珠子快掉進面前的大鐵鍋裡了。
誰也不敢大聲喘氣。
顧野靠在案板邊。
低頭看著抱在自己腿上的老頭。
黑沉沉的眸子裡，沒有驚訝。
這老頭對廚藝的這股子痴狂。倒是對他的脾氣。
大興安嶺的尖貨，加上他【萬物親和】對火候的絕對感知。確實不是凡人能學的。
但今天滿月宴的菜太多，他一個人掌勺確實有些費時間。
有個懂行的熟練工打下手，能省不少事。
顧野腿部肌肉微繃。輕輕一抖。
老鮑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顧野的皮靴。
身子往後一歪，坐在泥水裡。
顧野轉過身。
大手從旁邊的竹筐裡。抓起一把帶著黑泥的新鮮野蔥。
這是大黑早上剛從山溝裡刨出來的。根部還帶著冰碴子。
“啪。”
顧野把那把野蔥扔在老鮑面前。泥點子濺在老頭的白大褂上。
“去洗乾淨。”顧野聲音平淡。沒有半點收徒的廢話。
老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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