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
十二下渾厚的鐘聲在書房裡迴盪。
餘音繞著紫檀木大書桌，一點點散去。
顧野拇指按下大哥大側邊的黑色按鍵。
切斷了和楚天闊的通話。
把那塊像磚頭一樣厚重的電話，擱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走到南面的落地大玻璃窗前。
單手撐著窗欞。目光越過風雪，俯瞰著腳下的野人溝。
一九八七年。
經濟體制改革的浪潮，像漲潮的海水。已經漫過了淺灘，直逼深水區。
私營經濟不再是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倒買倒賣。
大魚吃小魚的血腥兼併時代，正式拉開序幕。
顧野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氣。肺管子微微發麻。
手裡那張錯綜複雜的商業大網，是時候收攏了。
三個月後。初春。
野人溝莊園前院的寬闊水泥廣場上。
陽光刺破薄霧，打在平整的地面上。泛著耀眼的白光。
廣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個鋪著紅地毯的高臺。
高臺上方，拉著一條大紅色的橫幅。沒有多餘的廢話。
“顧氏集團成立大會”。
臺下。站得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這可不是靠山屯那幫只會揮鋤頭的莊稼漢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穿著筆挺灰色中山裝的服裝廠高管。
中間是戴著安全帽、渾身透著機油味的物流車隊隊長。
右邊。是穿著白大褂、神色嚴肅的醫藥研發骨幹。
還有幾個剛從蘇國邊境趕回來、滿臉風霜的跨國倒爺。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在黑省商界能呼風喚雨的狠角色。
此刻。他們全都規規矩矩地站在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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