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低吼在樹皮上摩擦著傳過來。
聲音不大，悶在喉嚨裡。卻帶著一股子古老滄桑的威壓。
像是從地底深處的爛泥裡鑽出來的動靜。
梳分頭的小夥子腿一軟。
手裡的紅外探測儀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顧……顧站長，是老虎嗎？”他哆嗦著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齊教授。
顧野抬起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刀柄。
“閉嘴。待在原地別動。”
他閉上眼。腦子裡的【萬物親和】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鋪向那片密林。
網住了那股狂躁、警惕，卻又透著深深虛弱的生機。
沒有大橘那種幾百斤重型坦克的霸道壓迫感。
這股氣息更輕盈。更隱秘。像是一道遊走在深山暗影裡的冷風。
顧野睜開眼。
他鬆開握著軍刺的手。軍刺“咔噠”一聲落回牛皮刀鞘。
顧野單手撥開齊腰高的枯黃灌木。皮靴踩在腐爛的松針上，沒發出一絲聲音。
像一隻同樣在狩獵的黑豹，一步步摸向那幾根盤根錯節的巨大古樹根部。
科考隊的動物學家老劉。
手裡死死抱著那臺重達二十多斤的專業攝像機。鏡頭蓋早就扒了。
他咬著牙，頂著頭皮發麻的恐懼，貓著腰跟在顧野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在跨過一截枯死的三人合抱粗紅松樹幹後。
顧野停住了腳步。
老劉的視線越過顧野的肩膀，投向那片被樹根纏繞的背陰窪地。
“嘶——”
老劉倒吸了一口涼氣。冷風嗆進肺管子，他硬生生把咳嗽憋了回去。憋得眼珠子充血。
在兩根猶如水缸般粗細的蒼老樹根夾角處。
臥著一頭猛獸。
這頭老虎的體型，只有大橘的一半大。看起來比尋常的東北虎瘦小得多。
但它的身形流線型極強。哪怕趴在泥地上，四肢的肌肉線條依然像繃緊的鋼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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