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
腋下夾著的真皮公文包,被他穩穩擱在紅木桌面上。
拉鍊滑開。發出一聲乾脆的輕響。
這人正是錢通。
十年前在靠河鎮黑市裡,那個裹著破軍大衣、蹲在牆角啃凍地瓜的錢胖子。
如今,他那光頭早就留長了頭髮,梳成了體面的偏分。
早年間身上的那股子地痞流氓氣,被這十年的富貴和歷練洗刷得乾乾淨淨。
現在的他,是掌控顧氏集團全國物流網路和日常運營的常務副總。
在黑省商界,只要他錢通跺跺腳。那幾十個縣市的運輸線都得跟著顫三顫。
“哥。”錢胖子開口。
這稱呼十年沒變。沒喊董事長。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報表。封面上蓋著財務部的紅章。
“本季度的賬盤完了。”
錢胖子翻開報表。手指順著上面那一長串零往下滑。
“嫂子那邊的服裝廠。趕上特區開放的春風。今年出的兩批新料子春裝,在南方賣脫銷了。利潤比去年翻了三番。”
顧野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沒打斷他。
“藥材和冰酒那條線。楚少在京城和海外的口子徹底撕開了。”
錢胖子嚥了口乾唾沫。喉結滾動。
“老洛克財團認了慫。現在歐洲那邊的代理權,全憑咱們捏圓捏扁。”
“光是上個月,冰酒的匯款單就壓爆了縣信用社的機子。全他孃的是美金結賬!”
錢胖子越說聲音越大。胸膛劇烈起伏。
他把報表推到顧野面前。
“還有中蘇邊貿。老毛子那邊急需輕工業品。咱們換回來的重型卡車和廢舊鋼材。”
他豎起三根短粗的手指。
“轉手倒賣給南方建廠的老闆。利潤三個億。純的。”
彙報完畢。
錢胖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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