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放下手裡的白瓷酒杯。
杯底在黃花梨木桌面上磕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他沒有再動筷子。
黑沉沉的目光。越過升騰的飯菜熱氣。
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顧小山。
這小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
大口撕咬著手裡的野豬排骨。吃相粗魯，透著股大山裡長大的生猛。
肩膀已經長寬了。肩膀上的肌肉線條隔著衣服隱隱顯露。
才十一歲。個頭就竄得快到他胸口了。
敢單手把副局長的兒子按在牆上。這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和骨子裡的沉穩。
完全是當年他在大興安嶺裡拿命搏殺時的翻版。
顧野的視線移向旁邊的小糖。
小丫頭正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挑出哲羅鮭魚肉裡的幾根細刺。
粉色的毛衣領口乾乾淨淨。沒沾上一滴湯汁。
那張酷似蘇婉清的漂亮臉蛋。透著水潤的光澤。
有退役兵王老雷暗中死護著。這丫頭哪怕走在最亂的街頭，也沒人敢動她一根頭髮絲。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顧野開口。聲音低沉。
他伸手。把一盤切好的極品松露推到小山面前。
小山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肉末的白牙。
顧野靠在實木椅背上。
胸腔裡那股酸脹感，像化開的雪水。一點點蔓延。
老父親的心酸和驕傲交織在一起。
這倆孩子。已經初具鋒芒。
不僅在學校裡能獨當一面。
那股子從孃胎裡帶出來的、遠超常人的【萬物親和】底蘊。更讓他們隱隱展露出了接班顧氏這艘商業鉅艦的氣場。
等再過幾年。他們就能自己扛起這方圓五百里的大旗。
飯後。
夜幕降臨。大雪如鵝毛般紛紛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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