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灰在水晶菸灰缸裡打著旋。
最後一絲火星子也黯了下去。變成一撮死灰。
顧野抬起眼皮。
黑沉沉的目光透過嫋嫋散開的煙霧，落在楚天闊那張焦躁不安的臉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咔、咔、咔”。
“打價格戰？”
顧野嘴角往上一扯。冷硬的線條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洋鬼子這是以為我亞運會砸了一個億。資金鍊繃斷了。”
楚天闊猛地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哥，難道不是嗎？”他雙手撐在桌沿上。手指骨節發白。
“咱們廠房擴建、物流鋪線，到處都在燒錢。賬上的流動資金確實沒這幫跨國資本厚實啊！”
顧野放下鋼筆。發出一聲沉悶的噠響。
他站起身。皮靴踩在厚實的地毯上。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大興安嶺連綿不絕的青峰山。
漫山遍野的綠。透著股壓抑不住的生機。
“天闊。”顧野雙手插在兜裡。背對著他。
“你跟了我這麼久。還沒摸透這片林子的底。”
顧野轉過身。黑眸裡爆出一團狂野的亮光。
“跟我比錢多？”
他冷笑出聲。笑聲裡帶著砸碎一切的底氣。
“老子隨便去後山挖兩棵百年老山參。換來的美金就能把他們砸死！”
楚天闊愣住了。
呼吸猛地停滯。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鐵砂。
他想起來了。顧爺這幾年，不僅是在賣飲料賣衣服。
那些運往日本的極品松茸。那些在歐洲黑市拍出天價的冰酒和雪蛤。
全他孃的是外匯！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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