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弓齒滾筒把穀粒打得漫天飛散，樣機只開出不到五米，便被緊急叫停。
試驗田裡那批已經成熟的早稻，自然不可能留到今天。
當天試驗結束後，研究院便組織人手，用鐮刀將剩餘水稻全部搶收了。
成熟的稻子在田裡多放一天，就多一分落粒、黴變和被鳥雀啄食的風險，誰也不敢拿糧食開玩笑。
如今，一個多月過去，那片試驗田裡，只剩下割過稻子的低矮稻茬。
不過，研究院還有另外幾塊插秧較晚、成熟期不同的試驗田。
此時，那裡的晚熟水稻剛好泛黃，正適合用來驗證神農二號。
平整的田塊，乾燥的土壤，統一的品種，幾乎完全一致的株高和密度。
這樣的條件，最容易控制變數，也最適合檢驗樣機的基礎效能。
所有人都以為，林振會把第二次試車安排在那裡。
但林振卻搖了搖頭。
“王部長，研究院的試驗田太平整了。”
“土壤含水量、植株密度、稻穗高度，全都經過人為控制。用那裡的資料證明神農二號能下地，遠遠不夠。”
王政眼眸微眯：“你想換地方？”
“對。”
林振抬起頭，眸子輕閃了下。
“第一次試驗，我們已經在最理想的環境裡栽過跟頭。”
“這一次，我不想再讓一塊過於規整的試驗田替我們遮掩問題。”
“真正的農田，不會按照圖紙生長。”
“有高低，有溝坎，有積水，也有倒伏。機器到了地裡，還會遇到轉彎、減速、陷車和秸稈纏繞。”
他手指落在桌上的京畿農業分佈圖上。
“我們去通河縣紅旗公社。”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通河縣，是京城遠郊出了名的貧困縣。
那裡不少土地都有鹽鹼化的問題，田塊高低不平，溝壑縱橫。水利設施又差，雨水稍微多一些，低窪地裡便會積水，十天半個月都退不乾淨。
紅旗公社的情況尤其嚴重。
當地各生產隊插秧時間不同，使用的稻種也不完全一樣。一個多月前，最早插秧的幾塊早熟田已經收割完畢，而七生產隊那片播種晚、成熟期長的水稻，此時才剛剛黃透。
前兩天，通河又下過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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