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德陽上空流動的雲,悄無聲息的滑過。
盤古工地經歷了連綿秋雨,熬過了凜冽冬風,又迎來了萬物復甦的暖春。
轉眼之間,德陽的酷夏到了。
太陽像一團燒紅的火,懸在頭頂,毫不留情的炙烤著大地。
工地上的鋼板被曬得發燙,空氣裡都浮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
工人們穿著汗衫,溼了又幹,幹了又溼,肩頭和後背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下午兩點,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
焊接組剛從鋼架下鑽出來,鉗工們也暫時放下了手裡的扳手。
有人蹲在陰影裡,用舊報紙扇風;有人端起搪瓷缸,一口氣灌下半缸涼白開。
就在這時,工地入口處傳來一陣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林振帶著耿欣榮,推著一輛板車走了進來。
板車上並排放著兩個結實的木箱,外面裹了好幾層棉被,棉被邊角還用麻繩扎得嚴嚴實實。
耿欣榮累得額頭冒汗,卻仍舊緊緊的扶住車把。
林振把板車停在一片陰涼處,扯著嗓子喊:“大家夥兒都歇一歇,過來解解暑!”
工人們紛紛抬頭,疑惑的圍了過來。
林振彎腰解開麻繩,掀開棉被,又打開了其中一個木箱。
一股涼颼颼的白氣從箱子裡冒出來。
木箱中,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幾百根用油紙包好的冰糕。
冰糕外面結著細小的霜花,雖說已經化了一點,卻仍舊透著誘人的涼意。
“哇!是冰糕!”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在這個年代,冰糕不是什麼尋常東西。
普通職工家裡,誰捨得隔三差五買一根?
尤其是這些成天在爐火、鋼板和蒸汽旁邊幹活的一線工人,忙活一上午,嗓子眼都像被火燎過。
此刻看見冰糕,眼睛都亮了。
“林總師,這……這得花不少錢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搓著手,既想拿,又有些不好意思。
林振笑著說:“不多不多,廠裡發的降溫福利。大家隨便吃,管夠!”
他沒有說,這是自己掏的錢,又託柯東從市裡食品廠想辦法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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