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二機廠保密通訊室燈火通明。
林振透過軍用加密專線，直接聯絡上了遠在京城的749研究院。
聽完地基彈性形變的資料，以及“動態PID補償演算法”的構想後，盧子真沉默了良久。
“林振啊林振，”盧子真苦笑著說道，“我感覺我這個院長，遲早要得心臟病。”
“你知不知道，你又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銀河是我們院的寶貝疙瘩，現在正在進行一項絕密的軍方專案演算，根本抽不出算力。”
“我不要它的算力。”林振說道，“我只需要您給我接通一條資料鏈路，讓我能夠呼叫它底層的平行計算邏輯庫，就一個晚上。”
“一個晚上？”盧子真愣住了，“你一個晚上，就能搞出一套對抗地球引力的演算法？”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林振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盧子真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太瞭解林振了，這個小子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開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半個小時後，749研究院騰出一組備用資料通道。
受限於當下的技術條件，這完全談不上即時互聯的網路形態，全憑國防專線、模擬載波中繼機與電傳打字終端層層轉接，在兩地之間架起一條跨越數千公里的專用鏈路。
京城機房全力呼叫“銀河”底層的平行計算模組，德陽這頭則把測得的地基沉降、機架應變、油柱壓縮與橫樑位移等關鍵引數逐項編碼，化作一組組穿孔電碼，頂著線路雜音分批拍發過去。
為了避免誤碼，每一組資料都要經過兩遍校驗。
林振把自己關在通訊室裡，整整一夜。
劉良寬推匯出的結構模型，只是第一步。
真正困難的是把龐大的耦合方程壓縮成PLC能夠執行的補償表，再用四角位移反饋進行閉環修正。
凌晨時分，電傳機仍在不停吐出計算清單。
穿孔機咔噠作響，把最終指令一行行鑿進紙帶。
守在門外的人，只能看到送進去的搪瓷缸換了一次又一次，裡面的茶水從濃褐色逐漸變成寡淡的淺黃。
天剛矇矇亮，房門終於開啟。
林振眼睛裡佈滿血絲，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左手拿著一疊還帶著油墨氣味的程式清單，右手攥著卷好的穿孔紙帶。
那裡面裝著的是一整套前饋補償、引數查表和PID閉環修正程式。
第三次，也是最終的空載同步測試，隨即開始。
全廠數千名職工站在警戒線外。
劉世炎的傷勢已經大好，坐著輪椅，被徒弟王小軍推到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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