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永年一屁股坐到魏雲夢旁邊,直接翻開彈藥手冊問了起來。
另一邊,錢朝玉和王正信兩個頂級老工匠已經湊在一塊兒,拿著放大鏡研究那張紫銅藥型罩的旋壓圖紙了。
“老王,你看這罩子壁厚從頂部的零點八毫米漸變到底部的一點五毫米,這要是在普通車床上走刀,銅皮子直接就得撕裂。”
王正信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眼睛盯著圖紙上的引數。
“林總師在附頁上寫了,不用切削,用溫控強力旋壓!咱們得先車一個高硬度的龍鱗鋼芯模,把紫銅坯料加熱到三百二十度再往上碾。”
會議室裡的爭論聲、計算器的噼啪聲、計算尺的推拉聲混成一片。
林振穿梭在四個小組之間,誰卡殼了,他就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刷刷的推演兩行公式,三言兩語把堵點疏通開。
不知不覺,窗外的日頭從正午偏到了西山後頭,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會議室裡拉上了厚重的保密窗簾,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屋裡卻沒有一個人提吃晚飯的事。
直到晚上六點半,會議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後勤處處長王元良帶著四個炊事班的小戰士,推著兩輛不鏽鋼餐車走了進來。
“哎喲喂,我的各位大專家、老祖宗們,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十個鐘頭了,鐵打的機器也得加點潤滑油啊!”
王元良圓滑的笑著,一掀餐車上的白棉被。
兩大桶熬得黃澄澄、冒著米油的滾燙小米粥,四個大竹籠屜裡裝滿了白胖流油的豬肉大蔥包子,旁邊還有兩大盆淋了香油的切絲大頭菜鹹菜。
肉包子的香味一下子在滿是煙味和汗味的會議室裡散開,好幾個年輕技術員的肚子當場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林振停下手裡的鉛筆,直起腰拍了拍巴掌。
“大夥兒手裡的活兒停十分鐘,先墊補口熱乎的,吃飽了咱們接著算第二階段的引數!”
沒人講究什麼餐桌禮儀。
趙玉輝左手抓起兩個大肉包子,右手端著一碗燙嘴的小米粥,屁股都沒離開椅子,眼睛還盯著桌上的公差配合表。
耿欣榮更是絕,嘴裡叼著半個包子,兩隻手在臺式電子計算器上噼裡啪啦的按著,含糊不清的跟旁邊的技術員核對舵機響應時間。
魏雲夢盛了一碗小米粥,夾了一筷子大頭菜鹹菜放在碟子裡,端到林振跟前。
“你也喝口熱粥,嗓子都啞了。”
林振接過碗,吸溜了一大口熱粥,順著食道暖進胃裡,抬頭看著屋裡這群端著飯碗還在爭得面紅耳赤的軍工人。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龍國科研人,給口熱粥和肉包子,他們就能為了國家把命豁出去。
就在大夥兒剛把碗筷放回餐車的時候,會議室角落裡的內部保密電話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
負責導線初步摸底測試的北方兵工廠技術員抓起聽筒聽了三秒,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衝著林振喊道。
“林總師!不好了!剛在後山靶場做的第一批制導導線模擬高速放線測試,五卷銅包鋼導線,飛出去不到四百米,全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