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臺上的歡呼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全停了。
姜景同看完電報,把那摞還帶著潮氣的黑白照片分給林振和蘇長河。
林振接過照片低頭一看。
照片是從界河我方一側的蘆葦蕩裡用長焦鏡頭偷拍的,雖然隔著風雪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對面雪原上停著一排排黑壓壓的T-62改進型坦克。
跟以前光溜溜的傾斜車體和卵形炮塔不同,這些坦克的正面首上裝甲和炮塔前部,密密麻麻的掛滿了長方形的金屬扁盒子,看著就像給坦克穿上了一層厚厚的鐵甲片。
蘇長河盯著照片看了半天,眼神像攏著一層薄霧。
“這是啥玩意兒?往坦克外頭掛鐵皮工具箱?難不成裡頭塞的是沙袋,用來擋咱們火箭筒的?”
五機部的張憶凌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不對,你看那鐵盒子的安裝角度,全是用高強度螺栓斜著固定在迎彈面上的,而且這引數報告上寫著,軍區情報部門透過特殊渠道截獲了對面的內部通報,這叫什麼……爆炸反應裝甲?”
張憶凌念出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繞嘴。
往坦克外頭掛炸藥?那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林振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別人不知道這鐵盒子是什麼,擁有前世軍工記憶的他太清楚了。
這是爆炸反應裝甲,簡稱ERA,也是全世界所有單級聚能破甲彈和早期反坦克導彈的頭號剋星!
林振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滿臉疑惑的專家和將領,開口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這不是工具箱,裡頭裝的是鈍感高能炸藥,上下兩面夾著薄鋼板。”
陶永年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
“林總師,他們在自己坦克外頭掛一圈炸藥幹什麼?咱們的炮彈打過去,不正好幫他們一塊兒炸了嗎?”
林振搖了搖頭,拿起樹枝在腳下的雪地裡畫了一個斜著的鐵盒子,又畫了一道射流。
“鈍感炸藥普通子彈和炮彈碎片打不響,只有當咱們的穿甲-73導彈或者火箭筒擊中它,產生上萬度高溫、每秒八千米的金屬聚能射流時,才會把它引爆。”
“一旦盒子裡的炸藥爆炸,就會把外面的薄鋼板往外猛推。”
“不斷飛出的鋼板和爆炸衝擊波,會橫著撞在咱們的金屬射流上,像快刀斬麻繩一樣,把原本筆直凝聚的金屬射流直接切割、吹散!”
林振話音剛落,陶永年、趙玉輝和盧子真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陶永年搞了一輩子彈藥,腦子裡瞬間轉過了這個彎。
聚能破甲全靠紫銅藥型罩被壓垮後形成的那根細如毛線、速度極快的高溫金屬射流去沖刷裝甲。
如果射流在半路上被斜著飛出來的炸藥鋼板橫著撞斷,那就算你的戰鬥部原本能打穿六百毫米,最後落到坦克主裝甲上的,也就剩點零碎的銅沫子了!
林振把手裡的照片遞給陶永年和魏雲夢。
“老陶,雲夢,照片背面有情報部門測算出來的鐵盒子尺寸,長三十釐米,寬十五釐米,厚五釐米,傾斜角六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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