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看著信紙末尾,堂哥林浩初寫的那句“阿振,你給國家修大路,哥在老家替你守好機械廠的基本盤,絕不給你丟半點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穿越回來一直追求的局面。
一項頂尖技術的突破,絕不能鎖在749院的保密櫃裡孤芳自賞,它應當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讓科技強國的漣漪一圈圈蕩向神州大地。
從北疆雪原上嚇退百輛敵坦的穿甲-73導彈,到西南崇山峻嶺間轟鳴掘進的先行號盾構機,再到如今鋪展在神州大地上的高等級改性瀝青公路網……
國家的國防安全、重工業產能、地方縣廠的效益,乃至京城老百姓菜籃子裡那一口帶著露珠的鮮菜,全都在這一條條鋼鐵與科技的脈絡中緊緊的咬合在了一起。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大江南北徹底掀起了一場學習“京津冀示範路標準化施工五部曲”的熱潮。
全國各地的交通廳長、築路總工程師們帶著筆記本和取樣瓶,一撥接一撥的雲集京城,白天去示範路上蹲著看路面切縫和排水坡度,晚上就守在交通部招待所裡抄寫林振和魏雲夢編寫的施工手冊。
神州大地上,那些存在了幾十年的爛泥塘和搓板路,正在被一臺臺轟鳴的攤鋪機和壓路機迅速的撫平,一張全天候、高承載的現代化國家公路網,正在中華大地上飛速織就。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京城的冰雪消融,枝頭也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四合院外,柔和的春風拂過青磚灰瓦,院角那株老海棠抽出了一簇簇新葉,幾朵淺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屋簷下不時傳來燕子的呢喃,空氣裡帶著雨後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正房堂屋的窗戶支開了一道縫,溫潤的晚風輕輕的吹動淺色窗簾。八仙桌上擺著一隻白瓷瓶,瓶裡插著林曦下午從院中撿來的幾枝迎春花,嫩黃的花瓣在臺燈下顯得格外明亮。
八仙桌的一側,魏雲夢穿著一件月白色薄開衫,烏黑的長髮鬆鬆的挽在腦後。她微微垂眸,柔美清雋的側臉在燈光下泛著細瓷般的光澤。
她手裡握著計算尺和鋼筆,正伏在一沓座標紙前,沙沙的核算下一代高強耐磨築路材料與特種軍工複合裝甲的微觀分子資料。偶爾遇到關鍵引數,她便停下筆,在草稿紙上重新驗算一遍,神情專注而安靜。
桌子的另一角,林夏同樣伏案疾書。她面前的《高等數學模擬題集》和物理試卷堆得像座小山,為即將到來的景山學校保送統考做著最後衝刺。
院裡的花香順著窗縫飄進來,她卻連頭也沒抬一下,只顧著在演算紙上飛快的列出一道道公式。
裡屋的大炕上,林曦早已換上輕薄的碎花春被。小姑娘懷裡仍緊緊的抱著哥哥今天剛給她塗好紅五星的小木頭坦克,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呼吸均勻香甜,嘴角還掛著一絲下午吃到糖時留下的滿足笑意。
而在堂屋靠窗的那張專屬小書桌旁,林晨卻遲遲沒有去睡。
小傢伙穿著整潔的白襯衫,袖口規規矩矩的挽到手腕上方,腰桿挺得像院裡新抽條的小白楊。
他雙手握著一盒林振帶回來的十二色油畫棒,正神情專注的在一張大白紙上勾勒著什麼,連窗外偶爾響起的蟲鳴都沒能讓他分心。
林振批閱完手頭最後一份全國公路機械化推廣簡報,在檔案末頁簽下名字,合上資料夾。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見兒子還趴在桌邊,便放輕腳步走到林晨身後。
他低頭往小書桌上的畫紙看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只見潔白的畫紙正中央,林晨用最濃郁的黑色油畫棒,極其工整的塗出了一條橫貫整張畫紙的寬闊大馬路。路面筆直地延伸向遠方,兩側是嫩綠色的田野和一排剛剛抽芽的小樹,中央還用白色畫筆細心的標出了清晰的分道線。
那條烏黑髮亮的大馬路上,林晨畫的並不是街頭常見的老式卡車。
憑藉驚人的空間想象力和對機械結構的敏銳感知,他用流暢硬朗的線條勾勒出了一輛國產超重型越野卡車。
車頭呈楔形流線構造,底盤懸掛著八對重型負重輪,車頂架著雙聯裝發射導軌。卡車旁邊,還並排賓士著一臺造型威猛的大馬力機械化築路拖拉機,履帶後方甚至被他添上了幾筆翻卷的泥土與嫩草。
更讓林振驚訝的是,在重型卡車的底盤下方,林晨竟然用鉛筆歪歪扭扭的畫出了一個簡易的獨立彈簧減震懸掛草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