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技術員雖然說話衝,但確實點中了重型越野車最要命的死穴。
國內現有的槽鋼焊接車架,超過十二米就會在越野扭轉中開裂。
林振看了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一眼:“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畢業的?”
“報告總師,我叫周大鵬,哈工大動力機械系畢業的!”年輕技術員挺了挺胸膛。
“問題抓得很準,看來大學沒白上。”
林振點了點頭,走向車間角落的圖板,“普通的槽鋼肯定不行,哪怕是現有的錳鋼板焊接也不行。所以,我們不用普通鋼,也不用老辦法鍛造。”
林振對身後的耿欣榮說:“欣榮,去廠長辦公室掛個加急保密電話,直接打給德陽二機廠的錢朝玉。告訴他,立刻啟動‘盤古’八萬噸級大型多向模鍛壓機!”
“另外,讓魏副總師把我們院裡之前搞的‘龍鱗-1型特種鋼’配方做減碳增韌改良,調撥兩百噸特種鋼錠發往德陽!我要用八萬噸壓機,把我們這臺V12發動機的整體式合金曲軸,還有十八米長的箱型變截面大梁主件,一次性模鍛成型!”
耿欣榮啪地立正:“是!我這就去辦!”
車間裡的郭大爺、周大鵬和幾十個工人全聽傻了。
八萬噸級模鍛壓機?一次性把曲軸和大梁鍛出來?
在紅星廠,他們平時連臺三千噸的自由鍛水壓機都得當寶貝供著,林總師一張口就是調動國寶級的八萬噸巨無霸來給他們打鐵!
還沒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林振已經拿起繪圖鉛筆和丁字尺,在一張一米多寬的白圖紙上飛快的畫了起來。
唐庭昊在旁邊幫著按住圖紙四角,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林振手裡的鉛筆走得飛快,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傳統的卡車大梁都是兩根直通通的工字鋼,可林振畫出來的,卻是一箇中間寬厚、兩頭收窄、內部帶有蜂窩狀加強筋的封閉式箱型變截面中脊管梁!
不僅如此,他還在車架的八個車橋支點上,精確的標出了扭轉剛度與彎曲力矩的抵消曲線。
二十分鐘後,林振停下筆,把丁字尺往旁邊一推:“周大鵬,你過來算算,按這個等強度變截面箱型結構,用屈服強度一千兩百兆帕的改良龍鱗鋼,抗扭極限是多少?”
周大鵬趕緊湊過去,掏出計算尺嘩啦啦的拉了十幾下,拉到最後,他的手停在半空,嚥了口唾沫。
“單輪懸空落差一米二,車身承受八十噸動態衝擊,車架最大形變不超過……不超過三毫米!”
周大鵬猛的抬起頭,看著林振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林總師,這根本不是卡車底盤,這是把巡洋艦的龍骨裝到輪子上了!”
郭大爺擠上前,雙手捧起那張還帶著鉛筆沫子的圖紙,看著上面精準到小數點後三位的公差標註和曲軸油道設計,眼眶一下子紅了,兩行熱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淌了下來。
“老天爺開眼啊……”
郭大爺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哽咽,“我老郭在車間幹了四十年,受夠了洋人卡脖子的窩囊氣!看著這張圖,我就算是死在銼刀底下,也能閉上眼了!”
車間裡原本死氣沉沉的幾十個年輕技術員和工人,看著圖紙,再看看林振,一個個胸膛劇烈起伏,眼底那股子熄滅了很久的火苗,噌的一下全燒了起來。
“林總師!您下令吧!我們保證不叫苦!”周大鵬第一個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對!幹他孃的!造出咱們自己的七百五十馬力大怪獸,去抽那幫洋鬼子的耳光!”
林振看著士氣高漲的車間,微微一笑,抬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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