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雲夢……”盧子真嚥了口唾沫,指著林晨和林曦,手都有點抖,“你們老林家這是什麼基因?這麼小的娃,一個手搓六輪搖臂避障月球車,一個自己調配複合夜光雲母塗層!老張,咱們749院下一代的總設計師和首席材料學家,今天可算是找著接班人了!”
張懷民更是哈哈大笑,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支寶貝金筆就往林曦手裡塞:“好丫頭,等你考上大學,直接來張爺爺的光學和材料聯合實驗室,張爺爺給你當顧問!”
魏雲夢把小月球車捧在手心裡,蹲下身,把林晨和林曦一塊兒摟進懷裡,在兩個孩子的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
“謝謝晨晨,謝謝曦曦,這是媽媽收到過的最棒的禮物。”
林振站在母子三人身後,看著兒子眼裡對機械的痴迷,還有女兒對材料色彩的敏銳直覺,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大國工匠的接力棒,不知不覺間,已經在下一代手裡攥緊了。
傍晚六點半,天色漸暗。
四合院正中央擺開了兩張拼在一起的大圓桌,上面鋪著乾淨的紅桌布。
雞湯長壽麵、紅燒大對蝦、四喜丸子、滷牛肉、涼拌野生菌,滿滿當當的擺了二十多個菜。
院子角落的石臺上,那臺二十一寸的熊貓牌大彩電正開著,裡頭播放著中央電視臺的《新聞聯播》。
螢幕上,一列滿載貨物的火車正呼嘯著衝出西南大涼山的隧道,緊接著畫面一轉,是京津冀高等級公路上川流不息的紅星重卡,是東北墾區裡上百臺東方紅改進型拖拉機並排收割麥浪的壯觀場面,是寬敞明亮的現代化車間裡年輕工人操作五軸機床的自信笑臉,是小學校園裡孩子們捧著新課本朗朗讀書的清脆童音。
何嘉石把全院的電燈全部開啟。
林振端起倒滿紅葡萄酒的酒杯,站起身。
全院的親人、戰友、師長和徒弟們,全都笑著端起了酒杯。
“今天藉著雲夢的生日,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吃頓飯。”林振看著身邊的妻子,又看了看滿桌的白髮長輩與垂髫孩童,“這一杯,祝咱媽和李部長身體健康,祝各位叔伯長命百歲,祝孩子們平平安安,也祝咱們的祖國,繁榮昌盛,國泰民安!”
“乾杯!”
“祝雲夢生日快樂!”
清脆的碰杯聲在四合院上空迴盪,連樹梢上的夏蟬都跟著叫得歡快起來。
晚飯過後,客人們陸續散去,周玉芬和李瓏玲回屋喝茶聊家常,林夏在燈下看清華的教材。
林晨和林曦提著那個用一百張糖紙糊成的八角燈罩,還有剛做好的月球車,跟耿欣榮家的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跑跳,清脆的笑聲傳出老遠。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天的暑氣。
林振站在葡萄架下,伸手將魏雲夢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魏雲夢順勢靠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握住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仰起頭看著漫天繁星。
隔著院牆,能看見遠處京城千家萬戶的窗戶裡,透出溫暖而明亮的燈光。
林振看著眼前這片燈火輝煌的夜景,腦海裡忽然閃過1959年那個清晨。
那時候他剛睜開眼,躺在懷安縣那間糊著泛黃舊報紙的破屋裡,鼻子裡聞著黴味和苦澀的中藥味,米缸見底,家徒四壁,瘦弱的妹妹端著一碗連米粒都看不見的稀粥在床邊掉眼淚。
那時候,整個國家也在一窮二白的泥濘裡咬牙掙扎。
而現在,院子裡花香四溢,廚房裡米麵滿倉,孩子們的笑聲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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