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留下,讓他能找她的理由。
比如此刻,她從灰衫書生旁邊目不斜視地端莊而過,夾在胸前的手帕“不經意”地掉到了他的腳邊。
灰衫書生目光本來全部在下面論辯的人群上,在一片喧囂之中,霎那的亮眼從眼前一閃而過,紅色如白駒過隙,一瞬佔滿他的眼前,伴隨著山間清雅的春日芬芳,在他愣神的瞬間那抹火熱的紅已經從眼前消失。
灰衫書生轉頭看去,那抹緋紅的身影已經轉角離去,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到她的模樣。
一閃而過近在咫尺又驀然離去的身影讓他恍惚,鼻尖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山間春日的清雅香味,在他緩過神之後,他收回了目光,忽而餘光之中看到了同樣的一抹緋色。
書生轉頭,看到腳上的帕子。
那麼近,就貼在他的腳上,心跳重了一下。他剛撿起胖子,旁邊的同窗過來,“以卿,快點快點,他們又甩了個論點出來,怎麼說?”
姜以卿沒有回應,而是捏著帕子站了起來,“我有點兒事,離開一下。”
說完,不待同窗開口,就匆匆朝著方才那抹緋色離開的方向而去。
走到盡頭,看著人來人往卻皆是男子的後院,姜以卿虛嘆一聲,將帕子收了起來。
另一邊,先一步回來的阿知俯身在譚沉嘉耳邊將方才白酒兒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剛說完,餘光裡有緋色走來,阿知很快消失不見。
功成身退地白酒兒帶著阿稚慢悠悠回到了二樓雅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臉上洋溢著滿足又得意的笑意。
阿稚趴在她身邊,也跟著得意地笑,“小姐,你那帕子丟得真好,剛巧就落到了他的腳上。”
“等辯會結束,他肯定會在原地等我。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咱倆就去找帕子。”白酒兒說道,絲毫不顧忌旁邊的譚沉嘉。
一個聾啞人有什麼好顧忌的。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等小姐呀。”阿稚有點兒沒底。
譚沉嘉看著說得一臉認真的白酒兒,不忍直視。偏過了頭,看向了堂下。
“會的。”白酒兒在一旁信誓旦旦地說道,“待字閨中的女子的帕子那可是私物,可不能隨意流落在外,他要是個君子,肯定會在原地等我回去找帕子。”
“那他要不是君子呢?”阿稚趴在桌上問道。
“不是君子那就正好看清,我就不去勾搭了。”白酒兒頭腦很清楚。
她是要借力離開現在的困境,而不是將自己置於其他的困境。
這個時代,女子的婚姻是最容易被算計的,因為一旦囿於內宅,男方若是品行不端的小人,女子就難以逃離。
“嗯,品行不端的話,還不如我們小啞巴呢。”阿稚深以為然。
白酒兒回頭,看向譚沉嘉,譚沉嘉看都不想看她,只是看著堂下喧囂的學子們。
“也不能這樣說。”白酒兒緩緩道,“品行不端,至少能科舉,只是以後會麻煩一點。聾啞人的話,那是一輩子沒出路的。”她說道,唏噓長嘆一聲。
真不是她歧視殘疾人,而是這個時代不比前世開明的現代舍後,殘疾人真的太難太難了。
譚沉嘉看著認真分析的白酒兒,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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