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月在丁氏怒極的質問中往後跌倒,驚詫不定地看著她。
她從來看到的都是白酒兒一呼百應,是她睥睨而高居的模樣,是她異於別的女子自由自在的樣子。
根本沒有想過她身後的千難萬險。
只是覺得三姐好威風。
她也想威風。
如今聽到她阿孃的字字句句,驚得不知如何回話了。
丁氏本就被白錦月氣得不行,如今一連串的質問和怒意讓她說完之後就連連咳嗽。
旁邊的王氏上前攙不停順著丁氏的背,聽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擔憂得直皺眉。
白子德也看著白錦月,看著自己這個從小在深閨蜜罐子里長大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女兒。
嘆了一口氣,“天下女子很多,你三姐只有一個,喬將軍也只有一個。”
“你三姐如今願意護著我們,只要她不倒,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行。”白子德道,“你何必去折騰呢?”
丁氏咳得好不容易緩過了勁兒,朝著門口的丫鬟遞了個眼色。
門口站著的丫鬟懂事地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確定旁邊沒有耳目,丁氏才扶著胸口規勸道:
“兒啊,你莫要看你三姐如今清風霽月高高在上,她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的。”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以為是個簡單的?”
“即使不是親自殺,那也是一聲令下的事,那是踏著累累白骨的啊。”她苦口婆心地說道。
“你想上戰場,你見過死人沒?我們逃的早,你是沒有機會見到那些被屠城一路屍山血海的可怖樣。”
“你若是真的看了一眼,就不會想上戰場了。”
白錦月抿著唇,想說沒見過自己就去見見,殺不了人自己就先看她們殺人。
沒見過血,多見兩眼不就可以了。
如今世道,怕得不是活人嗎?死人有什麼好怕的。
但她看丁氏氣成這樣,也不敢隨意開口了。
丁氏循循善誘,“你別以為現在你三姐願意護著我們,就會一直護著我們。”
“她不過是看在她阿爹的份上,看在我們都是她阿爹的親人的份上,所以才會護著我們。”
“若有一日,但凡我們之中出了悖逆之人。不,甚至是與她不同想法之人,她定然不會手軟,說殺就殺。”丁氏道,“你忘記了當年那十個丫鬟了?”
“僅僅因為你去挑釁的幾句話,便下場那樣慘。”
“她是大度之人,能容我們,那也是我們在她容忍範圍內折騰。”丁氏說著,壓低了聲音,“四房那邊,起了異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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